"种子在动,蛋也跟着动,有些事,得亲眼去看看,才能知道。"
玄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只道:"灯我守着。"
孔宣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再多说。
夜风从山间穿过,坪地中的灯火晃了晃,又稳住了。
那光亮不刺眼,也不暗淡,只是安安静静地燃着,像一双始终睁着的眼睛。
孔宣走回石室,在石台坐下。
他将卵取出,放在膝上。
识海中的种子安安静静,可他能感觉到,那根无形的线又粗了一分。
像一棵正在暗暗生长的藤,正顺着某种看不见的架子,慢慢攀向高处。
孔宣不知道明日去了东海会看到什么。
可他知道,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独自行走在路上的孔宣了。
如今他怀中有卵,心中有灯,脚下有路。
那些影子还在远远地跟着,可他已经不觉得那是威胁。
更像是一行沉默的同行者。
他闭上眼,调匀呼吸。
石室外月色明亮,虫鸣断续,隐约有远处山涧的水声传来,哗哗的,没个停歇。孔宣的呼吸渐渐与那水声合拍。
心跳平缓,神识安定,像是整座昆仑山也跟着一并沉入夜色中去。
窗外月色淡了,晨光漫上来。
孔宣睁开眼时,晨光正从石窗漫进来。
淡淡的金色铺了一地,像谁在地上倒了一碗蜜。
他低头看向膝上。
那枚卵还在,灰白的壳面上,纹路比昨日又深了一线。
识海中,种子安静沉浮,可那根无形的线绷得更紧了。
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孔宣将卵收回怀中,起身走出石室。
山腰坪地,玄都还守在石桌旁。
铜灯在他手边,一夜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