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抬起眼来,面容苍老,目光温和。
他将铜灯推到孔宣面前。
"物归原主。"
孔宣看着那盏灯,没有伸手去接。
"它一直在这里?"
老人说:"它一直在这里。"
"你到了,它便该回去了。"
孔宣伸手,将铜灯拿起。
灯入掌中时,那火焰跳了跳,如旧友重逢,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啪"。
灯罩中的光,骤然亮了一倍。
温暖的光铺满了整间茶寮。
老人笑了笑,从身后端出一壶茶,两只杯。
"喝杯茶再走。"
"迷途已经到头了。前面,便是最后一段路。"
老人将茶盏推到孔宣面前,茶汤澄碧,水面漾着细碎的光。
孔宣端起,喝了一口。
茶味很淡,几乎像白水。
可咽下去时,喉间泛起一缕温热,顺着经络散入四肢百骸。
识海中的光团轻轻一颤,金色纹路流转得更快了些,像被那茶温润了一遭。
"好茶。"孔宣放下盏。
老人也端起自己的那杯,低头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盏铜灯上。
铜灯稳稳地燃着。
火焰比方才又高了一分,透亮如一颗掌中明月。
"你走到这里,比初当时快。"老人说。
孔宣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