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块玉牌,掌心大小,通体白润,如水凝脂。
玉牌浮到水面,轻轻碰了碰他的鞋尖,悬停不动。
孔宣弯腰,拾起玉牌。
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微微的暖意,与那铜灯的气息相似,又不尽相同。
玉牌的一面光滑无纹,另一面刻着一个字。
“续。”
孔宣看着那个字,沉默片刻,将玉牌收入袖中。
他直起身,继续走过水泽。
身后的水面逐渐恢复平静,那些涟漪一圈圈散尽,再也看不出有人经过的痕迹。
他走上对岸,脚下是平整的青色草地,草叶极短,如被修剪过。
孔宣转身回望,那片淡蓝色的水泽安安静静地卧在淡金色的天光下。
像一面不曾被打扰的镜子。
他收回目光,向前走去。
走了不久,前方出现了一棵老树。
树干极粗,需数人合抱,树冠低垂,枝叶铺展如伞。
树根虬结错落,露出地面半人高,如古兽的脊背。
树根旁坐着一个人。
那人盘腿坐着,背靠树干,面朝孔宣来的方向。
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短打,头发短而利落,面容年轻。
三十岁上下,眉目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笑意。
像是等得久了,正在用一根草茎剔牙。
见孔宣走近,那人将草茎从唇边取下,在指间绕了一圈,笑道:“你走得不算慢。”
孔宣停下脚步,看着他:“你在等我?”
那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算等,也不算等。’’
‘’我知道你会来,可我不知你何时来。”
“我是初留在此处的第二道关口。”
他将那根草茎弹飞,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