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的,是这方天地先熬不住。
天边浮起暮色。
云层染了一层暖橘色的光。
幼苗的叶片边缘的金线静静亮着,像一盏不灭的小灯。
金翅大鹏在他身旁坐下,仰头望着那道白光:"大哥。"
"嗯。"
"那三头蛟死了,凤栖宫外的碎骨,还有那些从裂缝对面飘过来的东西,它们是不是都在往一个方向走?"
孔宣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风从背后涌来,吹动他的墨袍。
然后他开口:"洪荒和那边,在慢慢靠近。"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多言。
金翅大鹏也没有再追问。
可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两片天地,正在缓缓靠拢。
门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风在走,草木在走,气息在走。那道黑影也在走。
它在找路的尽头,孔宣在守路的起点,那棵苗站在中间。
像一道无声的界碑,把自己扎根在天地之间。
孔宣站在裂缝前,夜风从白光中涌出。
衣袍翻卷,身姿不动。像一座山。
一座长在云上的山。
他身后那棵苗也站着,也长着,也守着。
沉默地,一点一点地,向着那道白光的方向,伸展着自己的叶子。
孔宣站在裂缝前,夜风猎猎。
身后那棵苗,叶片微颤。
像在风中点头,又像在跟谁打招呼。
孔宣没有回头。
他望着那道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