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认了。
他修为不如人,权柄不如人,被禁言也是应当。
他敛去圣人威压,收回天道道韵,将那“不可说”三字咽下。
他已低头。
他以为此事便了。
可此人为何还要起身?
紫霄宫讲道已毕,三千红尘客将散。
他只需继续静坐,待众人离去,自可悄然消失于混沌深处。
届时,无人敢问,无人敢提。
甚至无人敢记住今日之事。
可他没有。
他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都不敢动、不敢言、甚至不敢呼吸的时刻他站了起来。
鸿钧忽然觉得,方才那被禁言的耻辱,远不如此刻这沉默的起身。
因为方才,那人只是“不让说”。
而此刻,那人是要说。
通天立于人群之中,按剑之手青筋虬结。
他离孔宣最近。
不过三丈。
那道墨袍身影起身时带起的微风,甚至拂过了他垂落的发丝。
他看见孔宣的墨袍轻扬,如沉睡万古的混沌魔神,终于睁开了一丝眼缝。
他看见孔宣的黑发垂落如瀑,在紫霄宫停滞的紫气中纹丝不动。
他看见孔宣缓缓抬眸。
那双眼睛。
三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