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的脚踝肿了一圈,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但她咬着牙没有停下来。
院子里的叫喊声还在继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昨天逃跑被抓到了,村里到处都是张家的眼线。
今天她们不能在明目张胆的跑了。
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等到晚上天黑了再行动。
芦苇荡里的水齐着膝盖,冰凉的水浸透了裤腿,许灿蹲在最高的那丛芦苇后面。
透过叶子的缝隙看见火把的光一次又一次地从田埂上扫过去。
张家骏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
“找没找着?”
李红梅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应过来。
“没有!这三人还能飞了不成?”
火把的光在芦苇荡边缘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许灿把呼吸放得更轻了些,下巴抵在膝盖上,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泡在凉水里反而没那么疼了。
张才贵坐在堂屋里,拐杖戳了两下地面。
“人跑了,钱怎么办?都收了人家定钱了。”
李红梅从外面进来,把手里没用的火把靠在墙边。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就该把人看紧点。”
张家骏跟着进来,把手里的火把灭了。
“你看紧?你上茅房看紧?”
李红梅把声音拔高了。
“你还有脸说我?家里的粮食都发霉了,要不然怎么可能好端端耳朵大家一起拉肚子。”
张家骏站在桌子边上,“发霉了也能怪到我头上吗?我能给你已一口吃的就不错了。”
张才贵拍了桌子,“行了行了,吵有什么用?还不赶快去找人。”
一家人不欢而散。
天彻底黑透了,芦苇荡外面终于安静下来。
许灿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腿,撑着张美娜的肩膀站起来。
三个人一瘸一拐地摸出芦苇荡,沿着田埂往村口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