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灯白得发冷,投影仪打在大屏上,挂着许氏过去五年积压的项目总表。红色标记一排排压下来,烂尾的重工线、迟迟不动的海外授信、压着不结的旧港口案,像把许氏这些年烂在骨子里的东西,全摊到了台面上。
长桌两侧坐满了总部高层。没人说话,连翻页声都压得很轻。
许慎舟没坐。
他站在主位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去。那眼神不重,却让人一个个把背挺直了。
“我知道,在座很多人,跟过我大哥,也跟过我父亲。”他开口,声音不高,“你们心里也清楚,许家换了人,可这栋楼里还有不少旧规矩没散。”
前排几个老臣神色动了动。
许慎舟继续往下说:“但从今天起,这些交情,在许氏不顶用了。”
这句话一落,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绷紧。
原本还想借资历、借旧情说话的人,脸色都变了。谁都听得出来,许慎舟今天不是来商量的,是来立规矩的。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大屏切页。
一份刚起草完成的《许氏集团总部管理条例》出现在众人面前。第一页只有两行字。
只认结果。
不认过程。
底下几个人眼皮一跳。
许慎舟看着屏幕,语气平得很:“从今天起,总部不再分什么旧派系。谁是谁的人,谁跟过谁,谁替谁说过话,统统不算。”
“项目口、资金口、法务口,只看结果。做成了,留。做砸了,走。中间用了谁的关系,卖了谁的面子,在我这里都没用。”
没人接话。
因为这几句,等于把许建安那套靠人情、靠利益捆人的老路,直接掀了。
角落里终于有人低声问:“那过去的账呢?”
许慎舟抬眼看过去,淡淡道:“过去的事,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抬手看了眼表。
“四十八小时。”
“过去项目里手脚不干净的,自己递辞呈,自己把账交清,自己把吃进去的吐出来。材料交到法务和审计组,我可以不追刑责。”
会议室里瞬间更安静了。
有人握笔的手紧了紧。有人喉结滚了一下,连头都没抬。
不追刑责,这已经是许慎舟给的最后退路。可也正因为这样,所有人才更清楚,他手里是真的有账。
前排一个老总忍不住开口:“许总,项目里很多历史调整,界限恐怕没那么清楚。”
许慎舟看着他:“你说的是调整,还是挪账?”
对方嘴唇一抿,没再出声。
后排又有人压着嗓子问了一句:“如果不交呢?”
许慎舟没回答,先偏了下头。
“何叔。”
何远往旁边让开一步。
直到这时,众人才注意到,会议室侧边一直站着两排人。前面是顾氏和颜氏联合法务团队,后面是专门处理商业洗钱和资产流转的财务稽查组。一个个西装笔挺,手里拿着文件和电脑,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可人站在那儿,就足够让人心里发凉。
许慎舟抬了抬下巴。
“四十八小时后,还不肯动的人,法务和财务稽查会直接去各位家里,请各位移步。”
“到时候,就不是辞职这么简单了。”
这一下,桌边不少人脸色都白了。
在座这些人,谁手里没沾过旧账。真让这两组人顺着离岸账户、代持协议、家族信托往下翻,没几个能拍着胸口说自己干净。
一位老董事沉着脸开口:“许总,你这是打算把总部全洗一遍?”
许慎舟看向他,声音还是淡的:“旧的要是烂了,为什么不洗。”
那人一噎。
许慎舟慢慢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我不是来继承许建安那套权力方式的。”
“你们以前怎么站队,怎么分利,怎么互相遮掩,那是他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