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止两千万。”云铮看着他，“再拖一小时，你连这个价都拿不到。”
会议室里一下炸了。
“你们这不是收购，是趁火打劫。”
“许氏也得讲规矩吧。”
“云家以前也是做生意的，总不能这么断人活路。”
几个人接连拍桌，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云铮站在桌边，等他们说完，才把另一份文件翻开，丢到最前面那位老董事跟前。
“二十年前，云家旧仓失火，你签了封口协议。三天后，吴家接手云氏一号物流线。”
他又翻过去一页。
“云家停业整顿那天，你们连夜搬空了人家的集装箱，第二天就换了自己的牌子。”
再往后，是仓储划拨、股权代持、采购转让。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
刚才还拍桌的人，这会儿全没声了。
云铮盯着他们，声音很稳：“你们当年分云家的时候，有给过他们讲道理的机会吗？”
没人接。
有人低头，有人别开脸，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吴敬山坐在主位上，胸口剧烈起伏，手撑着桌沿，像一下老了十岁。
就在这时，秘书又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吴董，供应商那边也停了。七家主供同时发函终止合作，法院那边刚送来保全通知，说我们的三处仓储和主账户都被申请冻结了。”
会议室彻底静了。
吴敬山撑着桌子坐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笔。”
秘书愣了一下，赶紧把笔递过去。
吴敬山手抖得厉害，签名落下去的时候，墨水都拖了一道。旁边几个老董事也跟着签，脸色灰败得像被人抽空了。
法务当场盖章。
从这一刻起，吴氏名下二十个物流中心、两万多个集装箱、海外周转仓和主干物流网络，全部易主。
云铮收起合同，转身就走。
出了吴氏大楼，雨刚好停了，风还是冷。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合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赵家，吴家。
短短几天，两个家族接连倒下。快得让人发空。
许氏顶层办公室里，何远已经把最新交割确认单放到许慎舟面前。
“许总，吴氏全部清完了。物流网已经转入许氏和云氏联合账户，陆家在江城和F国那两条中转通道，也算彻底断了。”
许慎舟嗯了一声，神色没变。
刘沐阳站在一旁，自己都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第二个了。”
这速度，别说外面那些人，就连他们自己都有些没想到。
许慎舟拿起钢笔，在清算名单上又划掉一个名字。动作很轻，屋里却没人敢出声。
楼下大厅，已经坐满了人。
不是来闹的，是来等的。
许慎舟带着云铮从专属电梯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沙发区坐着几位熟面孔。都是京禾和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一个比一个端着，现在却都安安静静坐着，衣服穿得板正，手边放着文件盒，连大气都不敢出。
何远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许总，赵家和吴家清算完以后，外面的人都坐不住了。”
他顿了顿，看向那边。
“大厅里等着的那几个，是来投诚的。”
许慎舟脚步没停，走到电梯口时才偏头扫过去一眼。
那些人一见他看过来，立刻全站了起来。没人敢上前拦，只是姿态都放得很低，像生怕慢一步，就连说话的资格都没了。
何远把一叠资料和一串钥匙递到许慎舟手边，声音更低。
“他们说，这是当年欠云家的账本，还有代持的股份。仓库和旧宅的钥匙，也一并送回来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大厅里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许慎舟看着那叠资料，没立刻接，只在进电梯前，淡淡落下一句。
“让他们继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