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份，供应链担保。
第三份，资金背书。
她一张接一张签下名字，笔尖压得很重，像在纸上刻字。到最后，她甚至没再细看内容，只是机械地把“顾念遥”三个字落下去。
许止隐看得很满意，一把把文件收进牛皮纸袋里，笑得张扬：“这才对。等明天京禾那边一乱，许慎舟就知道，许家不是他说收就能收的。”
陆璟辞则低头在名单上圈出了几个关键名字，语气依旧温和，动作却快得很：“江城重工副总齐成，京禾航运财务总监周诚，白鹭拍卖行陈老板，F国二手车通道的罗森，这几个人今晚先联系。动作要快，不给许慎舟封口的时间。”
三个人很快把分工定死。
许止隐负责出面，激活旧部和信托资金，去卡许慎舟在京禾的并网进度。
陆璟辞躲在后面，用顾氏重工的签名权和海外项目口，把这些钱洗成正常投资。
顾念遥则顶着顾氏总裁的名义，站到明面上，给所有旧人一个重新站队的理由。
说到底，她就是一面旗。
可她还是把自己送上去了。
文件重新封好时，外面的雨下得更急了。许止隐拎起牛皮纸袋，起身时差点碰翻茶杯，也不在意，只笑得志得意满，像已经看见自己重新坐回许家主位。
顾念遥看着他，心里却越来越空。
她原本只是想让许慎舟回头，想让他低一次头，想让他知道她不是说丢就能丢的。可现在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这盘局早就不是她能收得住的。
深夜十一点半，三人离开茶室。
巷子里积着水，路灯昏昏地亮着，雨点砸在伞面上，响得很密。顾念遥站在车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小巷，心口忽然生出一阵说不出的发慌。
可这点慌只停了一瞬，就被她压了下去。
现在回头，只会更难看。
同一时间，京禾。
许氏集团顶层办公室一片漆黑，只有卫星电脑亮着幽蓝的光。何叔站在桌边，脸色沉着。许慎舟坐在椅子里，银框眼镜下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像在等一记准点落下的锤。
下一秒，刺耳的提示音响起。
红色警报跳出屏幕正中。
【警告：江城信托账户（编号：XF-071）已于两分钟前在江城异常激活。授信签名：顾念遥。】
何叔低声开口：“许总，大少爷留下的第一层资金，被动了。”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许慎舟看着那串编号，眼神一点点沉下去。窗外的雨还在敲玻璃，他却只是伸手拿起桌边的卫星电话，嗓音冷得发沉。
“沐阳，我今晚回江城。”
电话那头立刻应声。
许慎舟站起身，顺手拿过黑色风衣，语气没有一丝起伏：“通知安夏，可以去动那个地方了。”
话音落下，他已经转身往外走。
真正的收网，从这一刻才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