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现在回了酒店。颜家留了三四个人跟着他。”
陆璟辞冷哼一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对他来说，许慎舟就是一颗钉在眼里的毒刺。只要许慎舟还在江城，只要他还没死，顾父那边随时可能有变数，顾念遥那颗已经动摇的心也随时可能死灰复燃。
要搞垮顾家，最后这一步，必须斩草除根。
他放下杯子，拿出另一部没登记过私人信息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老规矩，找几个利索的人。”陆璟辞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带感情的杀意，“许慎舟。我要他今晚在江城消失。做得干净点，别留什么手脚。”
深夜。
江城的街道笼罩在薄雾中，昏黄的路灯照不透那些错综复杂的巷弄。
许慎舟刚从顾父所在的中心医院出来。他为了抄近路回酒店处理一份紧急的海外邮件，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这里的路灯坏了大半，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笛声提醒着这里还是城市。
突然，巷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五六个拎着钢管和剔骨刀的男人从暗处窜了出来。他们蒙着面，二话不说，直接朝着许慎舟扑了过来。
许慎舟眼神一凛，身子一矮避开了一根横扫过来的铁棍。他顺势一记勾拳砸在对方小腹上。
但他低估了对方的人数。
后面又冲出来六七个。颜汐留下的那几个保镖在巷子口就被另一波人死死缠住了，此刻根本腾不出手来接应。
许慎舟虽然身手不错，但在这种狭窄压抑的巷子里，对方那是存了取他性命的心。
“找死。”
许慎舟侧身闪过一道刀光，反手夺过一根钢管，发狠地挥出。
但对方人多势众，且配合极好。由于身上还有旧伤没利索，许慎舟的体力消耗得很快。
一个不留神。
他的后背被重重砸了一棍子，那种骨头碎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的视线有一瞬间的黑。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合着血迹顺着额角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几个打手见状，脸上露出狞笑。其中一个领头的举起一根生锈的长铁棍，对着许慎舟的后脑勺，猛地抡了下去。
带着风声的铁棍，躲不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道黑影从巷子旁边的矮墙上纵身跃下，落地无声，却快如闪电。
那黑影在半空中旋身，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踢正中袭击者的胸口。
袭击者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残破的砖墙上，半天没动静。
许慎舟捂着受伤的肩膀，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那黑影转过身，随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狠劲。
“许哥，还好我赶上了。”
许慎舟定睛一看，那个在关键时刻如同神兵天降般救下他的人，竟然是前阵子被陆璟辞带人强行赶走、本该在F国流浪的刘沐阳。
刘沐阳拉起许慎舟，眼神冰冷地扫向剩下那几个被吓住的打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妈的。想动我许哥。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昏暗的小巷里，空气被血腥味和铁锈味绞成了一团浆糊。
刘沐阳整个人像是一头被逼疯了的野狗。他手里那根生锈的铁棍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他没有章法，有的只是那股子攒了半个多月的怨气和狠劲。
砰。
铁棍重重地砸在一名打手的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清晰。那打手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瞬间塌了下去。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刘沐阳嘶吼着，嗓子早就哑了，每喊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他挡在许慎舟身前，双腿因为脱力和恐惧而剧烈打颤，但他握着铁棍的虎口却死命扣着，哪怕震裂了，鲜血顺着棍身往下淌，他也没松一分。
许慎舟靠在满是青苔的砖墙上，后背那记闷棍让他整个人像是在冰水里浸过，冷汗和血水混合在一起，顺着睫毛滴落。他视线有些重叠，看着刘沐阳那个并不厚实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撞了一下。
“沐阳。闪开。”许慎舟咬牙撑着墙站直，右手摸到了地上一块带着棱角的红砖。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利落的闷哼。
颜家的保镖终于摆脱了外面的纠缠，像几道黑色的闪电般冲了进来。他们动作极快，没有废话，直接接管了战场。那几个原本还想下死手的陆家打手，在这些专业机器面前连三分钟都没撑住，便丢下刀具和钢管，狼狈地钻进了更深的阴影里。
危机解除，小巷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刘沐阳手里那根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脱力地蹲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抱住脑袋，脊背剧烈地起伏着。
许慎舟在保镖的搀扶下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沐阳。你怎么会在这儿。”
许慎舟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他的大手能感觉到刘沐阳肩膀的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余震。
刘沐阳猛地抬起头。
路灯昏黄的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他比半个月前瘦了一大圈，脸颊深陷进去，眼底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青黑色。他看着许慎舟，眼眶一下就红了，干裂的嘴唇抖了半天，最后嗓子里挤出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呜咽。
“许哥。F国分部。完了。”
这一声，像是把刘沐阳所有的脊梁骨都给抽走了。
他一屁股坐在满是污水的地上，顾不上身上的伤口，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哭得声嘶力竭。
“陆璟辞那个畜生。他带了那些伪造的授权书一进门，直接就让保镖把整层楼给封了。黎姐不想把财务秘钥交出来，被他们当众两个耳光扇在脸上，直接推倒在玻璃渣里。我带人想去抢救服务器里的数据，陆家那些人就拿火利器直接砸。咱们辛辛苦苦盯着的那几个核心专利，全被他们给强行接管了。”
刘沐阳抽噎着，拳头狠狠地砸在大理石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