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可以。
这是她的底线。
那份源自心底的抗拒，战胜了药效带来的迷离，也战胜了那份被刻意勾起的愧疚。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愤怒。
“陆璟辞，”她看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我当初会答应和你领证，不是因为我爱你！只是因为……”
“别说了！”
陆璟辞不想再听。他不想再从她嘴里听到任何关于许慎舟的过去！他猛地打断了她的话，脸上那副痛苦的表情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变得有了一丝狰狞。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重新换上了那副哀伤的面具。
“我知道，你心里还没有我。”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苦涩，“没关系，我可以等。但是爷爷他……他等不了了！遥遥，算我求你，就这一次，好不好？我们只是……只是给老人家一个交代。”
交代？
顾念遥看着他这张虚伪的脸，只觉得一阵绝望。
她知道，今天，她是在劫难逃了。
她看着他那双越来越近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深处那再也无法掩饰的、势在必得的欲望，心中那股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
她猛地抬起膝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他小腹撞去！
陆璟辞没料到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反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她的手。
就是现在！
顾念遥抓住这个空隙，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了下来，甚至来不及穿鞋，光着脚，用尽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疯了一样地冲向了卧室另一头的浴室！
“砰！”
当陆璟辞反应过来时，浴室的门已经被她从里面重重地反锁了。
“顾念遥！你开门！”
陆璟辞的怒吼声和疯狂的砸门声在门外响起。他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露出了最狰狞的本来面目。
顾念遥却已经听不见了。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她看着浴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踉跄着爬过去，伸出颤抖的手，拧开了冷水阀。
冰冷的自来水“哗哗”地冲进浴缸，很快，就蓄满了大半。
她没有丝毫犹豫。
褪去身上那件碍事的裙子，然后，整个人都泡了进去。
刺骨的寒意，在接触到她滚烫皮肤的瞬间，像有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每一个毛孔！
“啊！”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让她因药效而变得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半。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臂，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也不肯松口。
用生理上极致的痛苦，来对抗药效带来的沉沦。
用这满缸的冰水，来守住自己最后一道防线。
门外，是陆璟辞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般的砸门声和怒吼。
门内，是她泡在冰水里，瑟瑟发抖，却依旧不肯屈服的，最后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