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刚在顾氏集团分部大厦前停稳，许慎舟便看见了站在楼下台阶上神色焦灼的黎芊。
她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看见许慎舟下车，便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忧色。
“许总，您可算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许慎舟的心猛地一沉，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黎芊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压低了声音：“顾总……她在上面开会。”
“开会？”许慎舟眉头紧蹙，“开什么会？”
“她要……重新制定公司的制度。”黎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而且，她否决了您之前和安氏、颜家所有的合作项目。”
“什么！？”许慎舟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脑门。
他不再多言，径直冲进了公司大厅，直奔电梯而去。
当他抵达会议室所在的楼层时，电梯门刚一打开，便看见刘沐阳像个门神一样守在会议室门口，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看见许慎舟的瞬间，刘沐阳的眼睛里仿佛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他几乎是扑过来的：“许哥！救星啊！你可算来了！”
许慎舟没有理会他，一把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会议室内，顾念遥正坐在主位上，神情冷漠地听着下面部门主管的汇报，强大的气场压得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都出去。”许慎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顾念遥。
顾念遥抬起眼，与许慎舟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众人如蒙大赦，立刻收拾好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
“砰！”
当会议室的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许慎舟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他一步步走向顾念遥，眼底满是失望与疲惫。
“你满意了吗？”他站在她面前，声音沙哑，“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替你处理这个烂摊子。”
顾念遥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怒意和那憔悴的面容，心中猛地一痛。
她有多久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了？
她张了张嘴，原本冰冷的语气竟不自觉地软化了下来。
“你……吃饭了吗？”她避开了他的问题，轻声问道，“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味道还不错……”
“顾念遥！”许慎舟猛地打断了她，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先干正事要紧！”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气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擅自更改项目流程？甚至直接否决了与颜家和安氏的合作？你知不知道这些项目都是严格按照总部流程走的，你这样做，会给分部带来多大的损失！”
顾念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姿态震慑住了，她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过去三年里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默默奉献的身影。
那个无论自己怎么任性，都不会对自己说一句重话的许慎舟，去哪里了？
为什么他可以对颜汐、对安夏温和以待，却偏偏对自己如此狠厉？
一股不甘涌上心头，彻底压垮了她心中仅存的那一丝愧疚。
“顾家的公司，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了？”她猛地站起身，毫不示弱地回敬道，眼神冰冷，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外人……
听见“外人”这两个字，许慎舟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抽，那股尖锐的痛意顺着血液瞬间窜遍了四肢百骸。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顾念遥那张冷漠的脸，脑子里嗡的一声，之前那些残存的可笑念想，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灰烬。
原来如此，原来她这段时间的纠缠、试探，全都是在演戏。
她根本就没有半分悔意，她只是想把他重新变回可以被她随意掌控的工具。
许慎舟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他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带着疏离。
“小顾总恐怕忘了，我现在是F国分部的总负责人，这个职位，是顾总亲自任命的。在这里，就是我说了算。”他看着她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红唇，继续说道，“你如果想罢免我，大可以现在就给顾总打电话，让他亲自来通知我。”
两人之间的气势不相上下，就这样僵持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就在这时，“叮铃铃——”
顾念遥摆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慎舟瞥了一眼来电显示——陆璟辞。
顾念遥拿起手机，毫不避讳地接通了电话。
“喂，璟辞。”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如水，与刚才对许慎舟的态度截然不同。
许慎舟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毫不在意，但放在身侧的手，却悄然握成了拳。
“嗯，我还在公司……没什么事，就是一些工作需要处理。”
“你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那头的陆璟辞试探着问道，“我有些想你了，要不……我来F国陪你？”
“不用了。”顾念遥找了个借口拒绝，“这边项目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而许慎舟，在她接电话的那一刻，便已经转身，默默地离开了会议室。
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那背影，决绝而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