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机坪的地面是压实的矿渣,平整得能映出穿梭机的倒影。一排排建筑用废弃的矿道支撑柱和舰船装甲板搭建而成,高矮不一,但排列得整整齐齐,
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每一栋建筑之间的距离。街道是直的。路口是直角。甚至连路边堆着的废铁料堆都码成了规整的立方体。
“不是哥们?才一年没来,这里就大变样了?!我特么还是在戈罗吗?你们确定你们是绿皮吗?好吧这小味,确定是绿皮无疑了。”
科兹沿着主街往前走,大棒槌和屁精跟在他身后。街上的绿皮们看见他,有的停下来盯着他看,有的继续干手里的活。
一个技工小子蹲在路边,正在用焊枪把两块装甲板拼接在一起,焊痕整齐得像一排鱼骨。另一个绿皮扛着一捆比他人还长的金属管从旁边走过,看见大棒槌,停下来用拳头捶了一下胸口,然后继续往前走。
主街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工坊区。工坊的顶棚是用废弃的不知道哪里搞来的运输舰外壳改的,上面还残留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船体编号。顶棚下面停着一排飞行器。
第一排是战斗机。机身比帝国常见的型号粗壮了至少两圈,机翼短而厚,翼根处安装着两门看起来像是从不知道那个年代的轻型坦克上拆下来的主炮。
机头的进气口大得像一张张开的嘴,边缘镶着一圈锋利的金属牙齿。整架飞机的线条和帝国那些棱角分明的设计完全不同——它是流线型的。机头到机尾的过渡光滑得像是被水流冲刷过的石头,机翼和机身的连接处没有任何突兀的折角。
“这是俺们寻思出来的战斗机。”屁精跑到一架战斗机旁边,踮起脚拍了拍机腹,“技工小子们试了大概七八十次。前面那些都摔了。这一批能飞。”
科兹走到战斗机旁边,伸手摸了摸机翼的表面。金属光滑得不像绿皮的手艺。
“为什么是流线型?为什么不学着帝国那边的那种复仇女神飞机的模式……”
“因为这样很科学啊!”
“啥玩意?”科兹忍不住掏了掏耳朵,确定自己是不是听见什么脏东西了。
科兹刚要发表点什么过激且影响团结的言论,直接就被一旁的飞机给吸引了。
这是……轰炸机。或者说,科兹猜测那是轰炸机。因为那东西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
机身比战斗机大了至少五倍,机翼展开的宽度几乎占了小半个工棚。机腹下面挂满了挂架,每一个挂架上都挂着一枚形状各异的炸弹——有的像铁桶,有的像放大了无数倍的钉子,有的干脆就是一颗打磨过的陨石,表面还残留着进入大气层时烧出来的熔壳。机头画着一个巨大的绿皮颅骨,颅骨下面用白色颜料歪歪扭扭地涂着三个字。
“毙死妖。”
科兹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绿皮给轰炸机起名叫毙死妖。这名字的杀伤力和绿皮的美学高度统一。现在科兹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不是!你们这些鬼东西!这特么这些东西的画风怎么看怎么那么不得劲呢?你们确定你们是一帮子绿皮吗?确定不是外面套着绿皮,里面装的黄金时代的人类吗?
科兹。看向了第三排,这里只有一台机器,这台机器总算是让科兹稍稍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有搞毛机甲我就放心了……个鬼啊!
那是一台机甲。高度大概在四米左右,比午夜领主驻地里的无畏机甲矮了一个头,但宽了不止一圈。它的躯干是一整块从某种重型工业设备上拆下来的核心舱,表面焊满了层层叠叠的装甲板,每一层装甲板的边缘都留着粗糙的焊痕,像是穿了一件由无数铁片拼成的重甲。
两条腿又粗又短,脚掌是两块加厚的履带板,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挤压声。它的左臂是一把巨大的链锯拳套,拳套的正面和侧面都装满了疯狂旋转的锯齿。
右臂是一门双联装的大口径火炮,炮管短而粗,炮口周围焊着一圈金属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