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身形高大,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照片是从监控视频里截出来的,像素不高,但那个身影的轮廓和气质,泰丰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收紧了一点。
“那么……找到你的家伙,”莫塔里安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过来,“是不是这个打扮?”
泰丰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了,石锤了。”莫塔里安把照片窗口关掉,耸了耸肩,重新靠回椅背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泰丰斯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只是一点,很快就松开了。
“你一个人吗?”
泰丰斯又沉默了几秒。他想起巴巴鲁斯。想起那片永远笼罩在灰色雾霭里的沼泽地。想起那些军阀城堡的黑色尖顶,在酸雨的冲刷下闪着湿漉漉的光。
想起他离开的那天早上,站在城堡最高处的塔楼上,看着那片他统治了多年的土地在雾霭里一点一点缩小,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灰色。他没有带任何人。没有人可以带。
他是巴巴鲁斯最强大的军阀,也是巴巴鲁斯最孤独的人。
“嗯。”
莫塔里安看着他。屏幕上的那双灰绿色眼睛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地打量了他一遍。然后莫塔里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长,很慢,像是要把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同时念头在他的心中升起,同时忍不住眼眸微眯,知道这个表情的人都知道,这是属于萧河的专属表情,萧河要使坏了便是这个表情,很显然小莫也要使坏了。
他先是眉头一皱,然后松开,然后又皱起来,然后又松开。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
泰丰斯见过这种表情。在巴巴鲁斯,当一个军阀看上了另一个军阀手下的战士、正在盘算怎么把人挖过来的时候,脸上就会出现这种表情。计算,权衡,然后做出决定,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是一件让他茫然到猝不及防的事发生了,只见小莫的态度突然直接来了一个360°大转弯。
“啊呀!,不得了啊不得了。”
此刻的泰丰斯一脸茫然道懵逼,之前他还感觉到了小莫的敌意,但是现在属于是彻底搞不懂眼前之人是什么意思。
“你有道灵光从天灵盖喷出来,你知道吗?”
“啊?”
“年纪轻轻的,就有一身横练的筋骨。”莫塔里安说话的时候,要不是隔着个屏幕,他都感觉对方都要把手攀在他身上了。
“简直百年一见的当兵的奇才啊。”
泰丰斯的嘴张开了。他活了这么多年,在巴巴鲁斯的沼泽地里杀过无数人,坐过军阀的宝座,被一个穿黑斗篷的神秘人从自己的星球上带走,坐货运商船穿越了半个银河来到这颗到处都是奇怪植物的星球,然后……好吧!说人话就是,眼前这人的言语之间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死亡守卫你是别想了。”莫塔里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从刚才的夸张收敛了一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可惜,就像最开始科兹展示的敌意不存在一般。
“我手下的卡塔昌联合军还缺人。想试试吗?如果军功卓越,期间研习会了德鲁伊之道后,我会允许你参加死亡守卫的考试。”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屏幕上的泰丰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