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上的灯还亮着，没有人急着离开。摩根合上笔记本，把笔放回外套内袋，站起来时椅子腿蹭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然后他走向门口，步伐不快，没有停顿。
法国巴黎银行的控股人还在看那份最后通牒的草案，像是在重新确认措辞是否需要微调，然后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面前的纸张，把它们放进了公文包里。
壳牌的非执行董事没有等到会议正式结束的信号才收走面前的文稿和笔记，像是已经提前预知了散场的时机。
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壁灯还亮着。窗外的曼哈顿夜色在玻璃的另一面铺开，帝国大厦的尖顶在远处亮着红白相间的灯，像一根插在地平线上的发光钉子。
联合国大会。上午十时。
唱名表决进行到第十五分钟时，会议室后排的观察席上已经有人在无声地记录票数变化了。
秘书的声音匀速推进，每隔几秒就有一个新的国名被念出，然后跟上“赞成”“反对”或“弃权”。
罗盘仪的微光在几个代表的笔记本屏幕一角亮着，有的代表手指贴着桌面，像是在数与自己预期是否吻合。没有人交头接耳，也没有人离开座位。
当秘书念到“龙国——反对”时，会议厅的空气短暂地凝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原有的节奏。
当“大毛国——反对”的声音紧随其后时，坐在后排的记者们低头开始写字。然后“英国——赞成”“法国——赞成”“米国——赞成”依次落下，投票已接近尾声。
木槌落下。
“赞成票一百零三票，反对票十六票，弃权票四十四票。决议草案获得通过。”
大会主席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已经知道结果的文书。
伊国代表坐在桌旁，面前的文件夹没有打开，桌面上的杯子里还有半杯水，玻璃壁外侧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表情平静，整理了一下面前的文件，但没有收起。
龙国代表也没有离开，只是低下头翻开了另一份文件。几个投弃权票的国家代表已经开始收拾桌面上的纸张，动作不快，像在进行一项不被注意的日常操作。
会议厅里没有掌声，也没有人站起来。表决结束了。行动授权有了。
曼哈顿下城。洛克菲勒中心。顶层会议室。
表决结果在结束后的第七分钟出现在会议室侧面的屏幕上。洛克菲勒看了一眼，没有念出声来。他把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熄灭了。“一百零三票赞成。足够了。”
摩根说：“最后通牒的文本已经定稿了。
四项要求：第一，伊国必须立即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允许所有国际油轮自由通行，没有任何例外，也没有任何过渡期；
第二，伊国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拆除霍尔木兹海峡沿岸所有反舰导弹系统，并允许国际核查人员进入，无任何区域限制；
第三，伊国必须允许联合国授权的国际人道主义组织进入其境内，对所有涉及外籍劳工、政治拘留和媒体限制的领域展开独立调查；
第四，伊国必须承诺在六个月内举行国际监督下的全国选举，选举程序由联合国主导，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替代方案。
每一条都是独立条款，不会因为其中一条达成而暂停其他条款的执行。通牒将在决议通过后二十四小时内正式递交伊国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