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兄弟姐妹几个是,父母或许也过得不快乐。
那还怨恨什么呢?
她没有原谅自己的父母,但却在那一刻释怀了以前所有纠结的事情。
金梅甚至想着,要是金虎不想回家那就留在她身边,干点零活或者打打下手。
或许过几年攒点钱,还能继续治病,或许并不是毫无希望。
可这些话她没来得及说,弟弟就从那座高楼上一跃而下。
那楼已经封顶了,但是还没交付,里面大部分的工人已经撤离,也没值班的。
金虎特意选了这里,他就没想给自己留活路。
“我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金虎已经被盖起来了,身边都是血......”金梅颤抖着双手比划着。
金桃不忍心听了,她完全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孤独的少年独自坐在天台上,看着遥远的地面,鼓足勇气纵身......
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天,可金梅闭上眼睛还是那个现场,她不敢睡也没办法睡觉。
可现实不允许金梅脆弱不允许她崩溃,她必须协同警方处理弟弟的后事,还要配合殡仪馆亲自给弟弟选冰棺还有约定时间运送尸体。
而她,也才二十岁而已。
警方排除了刑事,认定了自杀,所以那家房地产商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不用赔付任何钱。
那老板或许是可怜这对姐弟,主动掏出了两万块钱来,算是人道主义赔偿。
这两万块,足够完全处理好金虎的后事,还余下的那些,金梅已经主动交给了父亲杨栓成。
“他怎么会有钱去你那里?”金桃声音艰涩,问出了自己心里的问题。
一个躺在床上几乎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孩子,怎么会有路费去找金梅?还花钱买了零食?这太奇怪了。
金桃是不认为王玉芬和杨栓成会给金虎什么零花钱的,金虎健康的时候没有,病了以后几乎掏空了家里,那就更加不会了。
“我正要和你说这个,他说是你给他的钱。”金梅道。
“啥?我什么时候给了他钱,这孩子是不是......”金桃下意识想反驳,却猛然想起自己在林睿轩那里借来的钱,好像真的是给了金虎的。
大脑“嗡”一声响,金桃身子一歪差点跌在地上,好在金梅眼疾手快的搀扶住了她。
“他说他有三千多,路费花了三百块,再买了零食和其他东西,还剩下两千让我交给你。”金梅补充。
金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她想哭也哭不出。
所以,送金虎上绝路的,其实是她对吗?
她抛弃脸面,硬着头皮去借来的钱,以为会帮金虎治病,没想到却成了他自杀的路费。
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