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小白和小青也同样察觉到了异样，四只熊猫一齐看向了那座山头的方向。
然后一个影子出现了。
它从山脊的最高处升起来，先是顶部一小截，接着是整个轮廓，像从地面深处缓缓浮上来的一样。
那的确是个跟无人机很像的东西，通体是深绿色的，没有翅膀，但在机身顶部有一组叶片在飞快地旋转。
那些叶片转动时带起的气流把山上的浮尘卷成一道细长淡薄的灰白色弧线，像一条浅浅的尾巴，还没有完全成形就被风揉散了。
叶片在旋转，机身没有翅膀但在半空中移动，它在山后悬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方向，然后开始向这边靠拢。
紧接着第二个也从山后升起来了，然后是第三个、第五个……
越来越多的影子从山后升起来，先是机顶的叶片，接着是机身，深绿色的、灰白色的、带有黑色条纹涂装的，陆续出现在山脊线以上的天空里。
数都数不过来了，它们排成一条松散的弧线，各自间隔着不同的距离，有的正在拉近，有的还在山侧盘旋。
那些叶片持续搅动着空气，从远处传过来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绵厚的嗡嗡声，甚至隔着数里都能感觉到它们带起的风浪。
“哇！”
潘茁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想人立起来看得更清晰些，结果小白和小青反倒先一步扶着他的背站起来了。
他们都好奇的不行，但潘芮立马挨个拍了下他们的脑瓜，赶紧带着他们到一堆废墟后躲起来再看。
就在这时，最前面那架飞机在半空中微微倾斜了机身，在镇子外围的上方悬停下来，接着，侧边的门打开了，一条纤细的深色绳索从舱门边缘垂下，末端在旋翼卷起的气流中轻轻晃动。
然后有人影出现在舱门边缘，姿态像是蹲伏在那道边缘上，身体微微前倾，沿着绳索滑了下去。
指尖一握，身体一沉，脚在绳索上找到支点，双脚触地，曲膝，站稳，让开位置，后面的人影按照相同的节奏，依次向下移动。
那些动作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在同一点上，像预先排演过无数次，在绳索上落地的过程中几乎没有停顿，他们落地后就开始向前移动，每一步都落在同一片区域，像预先确认过每个位置一样，分布到废墟的各个方向。
那些人穿着橘红色的衣服，袖口和裤腿有反光的亮条在闪，头盔是深色的，眼睛被透明的护罩遮住了，打扮与潘芮先前在洪灾中见到的军士有些不太一样。
与此同时，另一架悬停在稍远处的直升飞机也开始动作了，它的舱门打开得更宽，几个暗绿色的方形包裹从舱门边缘被推了出来，包裹在半空中微微展开，一头缀着灰白色的布，像一朵迟开的花，在气流中缓慢地向下飘落，最后在空地上敦实地落定。
更多的飞机是直接降落下来了，有的落在镇子外围的空地上，旋翼的转动速度减慢之后，舱门打开，一队接一队的人影小跑着散开。
有的悬停在废墟边缘，绳索像断断续续的线条一样垂向地面，队伍依次在绳索上下降、落地、散开。
有人背着装备箱，有人扛着折叠的担架，有人手里拿着某种长条形的工具，上面有红色的涂层和可调节的螺丝与扣带。
他们在行进途中不断分散，各自转向不同的方向，像水流在开阔地带自然分开。
风压从多个方向同时涌过来，空气里满是旋翼搅动起的尘土和草叶碎屑。
潘芮微微眯了一下眼，看着那些影子在废墟间穿梭救人的身影，沉重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了下来，甚至不知为何，感觉眼眶居然变得有些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