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昆吾山洞天，以及这些天的连夜同修，共同沉淀下来灵力本就到了临界点，加上今夜离别心绪翻涌，内外撞在一起，便自然而然触到了化形前的显化关口。
很显然，这才应该是化形之前最难过的一道坎，只是潘芮的情况太过特殊，所以在抵达这个境界时，自然而然就迈了过去，甚至她自己都没太意识到这回事。
此时此刻，潘芮突然开始庆幸，还好她当时有带着弟弟一起踏上旅程。
这段路不仅成就了她，也同样成就了潘茁。
潘茁走过的地方，记住的气味，吃过的竹子和笋，在雪地里打过的滚，在岩洞里睡过的觉，一路上遇见的每一张面孔，和那些已经走散的身影……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慢慢塑成他未来人形的轮廓。
潘芮当然很想知道弟弟会变成什么样，她也很想过去助他一臂之力，只是这个过程终究只能靠自己。
无论关系多么亲近，哪怕是日夜相伴的家人，也很难真正知晓彼此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以及彼此未来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潘芮确实很了解弟弟，但如果她将自己的这份了解强加在弟弟身上，就算成功了，那潘茁化形成的也终究不会是他自己真正的模样。
这也是必经的过程，她不能替他走，也替不了。
她能做的，只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安静地看着他走完这一程。
然而，就当潘芮决定要在一旁默默守候着弟弟时，谁知下一刻，潘茁身上的微光突然散了，那虚影自然也随之消失，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岔子，急忙过去查看，刚一起身，就听见那边传来了呼噜声。
这傻小子……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睡着了？
潘芮的耳朵忍不住抽动了两下，原本心里的期盼和担忧，全都化作了哭笑不得的无奈。
着急也没用，毕竟这才是潘茁真正的性格，刚才他显化的本来就不怎么顺利，这样睡着了，说不定反而更能帮他迈过这个坎。
只不过今天肯定是不行了。
潘芮来到弟弟身边，低头蹭了蹭他，然后靠在边上趴下身子。
夜风从洞口灌进来，穿过竹林，散进了夜色里。
岩洞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四道呼吸，潘茁的，潘芮的，小白和小青的，各自在不同的节拍上，渐渐融进了同一片夜色。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后背传来弟弟起伏的呼吸，复杂的心绪渐渐平息下来。
该来的时候，它总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