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军医立刻接话,“齐处长,我之前就提醒过了,回阳九针是土法,从未在文献中被验证过疗效,贸然用在患者身上风险极大。”
“我查过陈老近几天的记录,虽然人醒了,但脉象虚浮气血两亏,是被强行催醒的。”
他说完看了林舒华一眼,眼神里全是得意。
上次在南江丢了面子,这回搬了救兵来,腰杆子硬的很。
王院长忍不住了:“周军医,你上次来什么表现,大家看在眼里。“陈老是林大夫救回来的,你在旁边手都不敢搭,现在还有脸质疑?”
周军医脸红了一下,但想到有齐处长撑腰,又理直气壮起来:“王院长,我尊重同行,不想干扰治疗,但事后复盘,我有责任提出专业意见。”
林舒华一直没说话,等他们吵完才开口:“齐处长,调查函我看了,核查治疗方案我没意见。有个问题我问清楚。所谓接到反映,谁反映的?”
齐处长表情僵了一瞬:“按规定,举报人信息保密。”
笑了一下,林舒华目光扫过周军医:“不用保密,周军医脸上写着呢。”
周军医脸涨成猪肝色:“你血口喷人!”
“看我干什么?心虚?”林舒华也不相让。
周军医嘴张了张,没反驳出来。
齐处长咳嗽一声,说:“林大夫,就事论事,不搞人身攻击。请把治疗陈老的完整方案和依据拿出来,需要审核。”
点头,林舒华答:“可以。”
打开帆布包,抽出一沓订好的纸张,放桌面推过去。
昨晚整理的陈老完整脉案,从入院症状记录、脉象分析、施针穴位与手法、到术后每日体征变化,共十四页,每一页有时间、数据和她的签名。
齐处长拿过翻两页,眉头皱起来了。
记录有问题吗?不是。是写的太详细了,详细到搞行政的都能看明白。
材料递给旁边专家。
专家京市带来的,头发花白,一直没说话,接过材料认真看。
看了十分钟,会议室安静的落针可闻。
坐立不安,周军医偷看老专家表情。
老专家抬头,看林舒华的眼神变了,带明显惊讶:“这脉案……毒理分析部分,怎么推导出来的?”
林舒华淡定的答:“陈老体内毒素成分复杂,我根据脉象反推病理走向,结合战时常见的金属中毒文献记载,逐一排除锁定。”
站起来走到桌边,把脉案翻到第七页,指着上面一段分析:“这毒素在肝经和肾经的走向模型,对应的脉象变化标注了时间轴,施针前到施针后七十二小时脉象对比都在上面。”
低头看了一遍,老专家半晌没说话。
周军医急了,“赵老,您别被她唬住了,这些东西谁不会写。”
老专家抬手打断他,“闭嘴!”
周军医立刻收声。
老专家看着林舒华,“小林大夫,你这份分析的水平,我在京市的同行里都很少见到。”
“如果推导是正确的,那陈老体内的毒素走向远比我们判断的复杂,回阳九针不仅不是冒进,反而是当时正确的急救选择。”
齐处长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他是来核查问题的,结果专家反过来夸上了。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病号服的老人,头发花白,身形消瘦但精神很好。
旁边的警卫员一脸为难的扶着他,显然拦不住。
是陈老。
陈老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目光落在周军医身上。
老人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指着周军医,声音洪亮的完全不像病人。
“给我扒了他的军医资格,滚回京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