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衍洲挂了电话就往医院赶。
他到的时候林舒华已经换好了衣服在科室门口等着了，一件洗的发白的蓝布褂子，头上裹了块深色头巾，脸上用什么东西涂了一层暗黄的粉，眼角画了几道褶子。
远看去就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乡下女人。
严衍洲站在走廊里愣了一拍。
林舒华朝他招手：“走吧。”
严衍洲走过来压低声音：“你这是什么打扮？”
林舒华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让他看：“我去黑市打听消息，你们穿着军装过去，人家跑的比兔子还快，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严衍洲不同意：“你怀着孕，不行。”
林舒华看着他：“你有别的办法？那个棉袄在黑市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万一那个姓许的也在找这个东西呢？”
严衍洲没接话，但他的表情表明林舒华说的对。
他妥协了，但条件是赵科长必须在黑市外围盯着，他自己也换便装在附近守着，出了任何状况十秒之内能到她身边。
林舒华答应了。
当天下午她没去黑市，因为时间不对，黑市的旺时是早上天不亮到八九点，下午基本没人。
她回家准备了一些东西。
从空间里取了几块肥皂和两双尼龙袜子，这些是黑市上硬通货，拿着这个去打听消息比直接问管用的多。
晚上严衍洲把整个计划捋了一遍，部署了三个点的人。
第二天天没亮，林舒华就出门了。
镇上的黑市在老粮库后面的一条窄巷子里，巷子两头有人放风，陌生面孔进去会被盯上。
林舒华是老手了，她上辈子在西北农场熬了二十年，什么三教九流都见过。
她进巷子的时候肩膀微驼，脚步碎小，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看就是乡下来换东西的中年妇女。
放风的小年轻扫了她一眼就把头转开了。
巷子里蹲着十来个人，面前摆着各种物件，有旧衣服、搪瓷缸子、半新的胶鞋、一把零散的粮票。
林舒华蹲到一个卖旧衣服的老头旁边，掏出一块肥皂在手里掂了掂。
老头的眼睛亮了。
林舒华用带着乡下腔调的口音跟他搭话：“大爷，我婆婆前天把一件藏青色的旧棉袄拿来卖了，我回家才知道里面夹层缝了东西，想找回来，您这两天见着没有？”
老头接过肥皂闻了闻，摇头：“藏青色的棉袄？前天有个女人确实来卖过旧衣服，一打包袱好几件，但不是我收的。”
林舒华追问：“谁收的？”
老头往巷子深处努了努嘴：“里边那个姓刘的，专收旧衣服翻新的。”
林舒华又拿出一双尼龙袜子放老头手里，站起来往里面走。
她找到姓刘的中年人，同样的说辞问了一遍。
刘姓中年人收了尼龙袜子，想了想说：“藏青色棉袄是有，前天收了一件，但当天下午就被人买走了。”
林舒华心里咯噔一下：“谁买的？”
刘姓中年人警惕的看了她一眼。
林舒华又摸出两块肥皂放桌上。
刘姓中年人把肥皂扫进怀里，压低声音说：“一个男的，戴着口罩，个头不高，手很白净，来了就问有没有藏青色的旧棉袄，也没还价，掏钱就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