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林舒华准时出现在军区医院。
她的白大褂叠的整整齐齐，抱在臂弯里。
从大门走到科室的一路上，遇到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几个护士围在一起叽叽咕咕的，看到她过来刻意躲开，不远处还有不少在指指点点的。
昨天还跟她套近乎的几个护士，今天全都装作没看见。
林舒华走进科室，周小梅已经等在里面了，眼圈发红。
林舒华把白大褂放在桌上，拉开抽屉，把自己手写的诊疗笔记、药方记录、病人档案全部取出来。
她拍了拍，推到周小梅面前：“拿好，这是我所有的经验总结。”
周小梅接过来，声音发哑：“林姐，我一定好好干。”
林舒华点头：“我教你的那套穴位急救术，平时多练，手感不能丢。”
周小梅点头。
林舒华又交代了几个重症病人的注意事项，正说着，科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护士，姓吴，人称吴大嘴。
这人平时最会看风向，之前林舒华得势的时候她笑脸巴结，现在风向一变，立刻换了副嘴脸。
吴护士手里拎着一麻袋东西，啪的扔在地上。
麻袋口散开，里面是一堆带血迹和药渍的床单。
吴护士叉着腰，幸灾乐祸的笑道：“林大夫，不好意思啊，后勤科那边让我给你带个话，说你今天先帮忙把这批床单清点入库。”
周小梅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吴护士撇了撇嘴：“什么意思？人家后勤科安排的活，又不是我说的。”
她转头看着林舒华，语气得意：“林大夫，你可别嫌弃啊，你现在可不是坐诊的医生了，干点体力活也正常。”
科室里的几个实习护士都低着头不敢看，眼睛却使劲的往这边瞟。
林舒华看了看地上那堆床单，又看向吴护士。
她笑了：“行啊，这活我接了。”
吴护士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痛快的答应。
林舒华从角落翻出一把小马扎，又从抽屉里摸出半包瓜子揣兜里。
她拍了拍周小梅的肩膀：“今天我这诊室交给你了，有拿不准的翻我笔记，笔记里没有的就问别的医生。”
周小梅点头，眼圈红了。
林舒华弯腰提起那麻袋床单，一手拎着，一手夹着小马扎，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走过吴护士身边时，脚步都没停，林舒华就随口提醒了一句。
“哎，吴姐，你那口红，都涂出边了。”
吴护士下意识摸了摸嘴唇，等反应过来，人早已经走远了。
到了后勤杂物间的院子，林舒华随手一扔麻袋，寻了个老槐树下的空地，就着小马扎坐下了，掏出瓜子想事儿。
后勤杂工老张看到她不由愣了一下。
“哎哟，林大夫，这……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组织上安排的呗，来后勤帮帮忙，今天刚来报到。”
“帮忙，你一个大夫，来杂物间能帮上个啥忙啊？”
“喏，看这堆床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