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椅子上,手捧着搪瓷缸子,听着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响动,心里慢慢轻松了。
郑其昌被限制了。
严首长复职了。
这仗,赢了。
而且赢的干净利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嘀咕了一句:“你爹妈都给你扫清障碍了,你就安心长大吧。”
严衍洲在厨房里喊她:“媳妇儿,蒜在哪儿?”
林舒华扬声回答:“挂在窗户边上那串。”
过了两秒又补了一句:“拍蒜少用点力气,别把案板拍裂了,上回那个还是我找老张借的。”
严衍洲在里面笑了一声,没吱声。
晚饭做好了摆上桌,红烧排骨炖的酥烂,酱色浓郁,鸡蛋羹嫩的能晃。
林舒华夹了一块排骨啃着,忽然开口:“说起来,这次多亏了陈老。”
严衍洲给她盛了碗汤:“那个电话打的巧。”
林舒华摆摆手:“什么巧不巧的,是郑其昌自己非要把我发配去洗床单,我只是如实跟陈老说了一下近况而已。”
严衍洲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啊,明明什么算计到了,非要说自己是无辜的。”
林舒华一本正经的点头:“我确实是无辜的,我就一个小孕妇,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严衍洲夹了块排骨放她碗里,没再揭穿她。
两人吃着饭,聊着接下来的打算。
严衍洲说调查组大概下周到,在那之前郑其昌动不了任何人了。
还有小孙的口供已经移交,许志国也关着,该收的证据都收了,现在就等调查组来接手。
林舒华点点头,心想这段日子总算能消停消停了。
晚饭过后,两人在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步。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林舒华裹着严衍洲的军大衣,在院子里慢慢走着。
严衍洲走在她旁边,时不时伸手扶一下她的胳膊。
月亮挂在东边,院子里的老树影子拉的老长。
林舒华忽然停下来,叹了口气:“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刺激了,我这心脏受不了。”
严衍洲握住她的手:“以后不会了。”
林舒华斜了他一眼:“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严衍洲被噎了一下,半天才说了句:“那我多努力。”
林舒华哼笑一声,没再追究,拉着他回屋了。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难得的好天气。
林舒华醒的时候,严衍洲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她穿好衣服走出去,饭桌上摆着两碗白粥、一碟咸菜、两个白煮蛋。
严衍洲把鸡蛋壳剥的干干净净,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林舒华坐下来咬了一口蛋白,含糊不清的问:“你今天什么安排?”
严衍洲说:“上午去保卫科交接,军区今天会有大动作,你在后勤处待着就行,哪儿也别去。”
林舒华嗯了一声,没多问。
她知道所谓的大动作是什么意思,该来的总会来。
吃完早饭,两人各自出门。
严衍洲骑车把林舒华送到医院门口,叮嘱了一句等通知就走了。
林舒华走进后勤大院,在老位置支起小马扎,泡了杯茶,准备继续她的养老式上班。
老张看她又来了,凑过来搭话:“林大夫,今天还磕瓜子不?我这还有半斤呢。”
林舒华笑着摆手:“今天不磕了,估计我在这也待不了多久。”
老张笑的憨厚,“那是自然,你可是咱们这最厉害的大夫,怎么能在这里,那不是浪费吗?”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后院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舒华抬头一看,一个保卫科的年轻干事夹着一份红头文件,大步流星的往后勤处办公室走。
那文件封皮上的军区大红公章,离的老远都能看见。
林舒华收起搪瓷缸子,嘴角微微一翘。
调令,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