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衍洲把被子给她拉好,闭上了眼。
次日清晨,天还没全亮,林舒华就起来了。
她昨晚把行李提前收拾好的,一个旅行包,装了几件换洗衣裳和日用品。
重要的东西全在空间里,不需要额外带。
她换了一条的的确良喇叭裙,上面配了件短袖衬衫,头发编成一根松松的辫子搭在肩上。
四个多月的肚子还不算太明显,裙子的腰线稍微宽松些就能遮住。
严衍洲送她出门的时候,上上下下看了她两遍。
“我媳妇儿就是好看。”他说。
林舒华白了他一眼,“走了,别磨叽。”
火车站离军区不远,骑车十五分钟。
严衍洲今天没骑车,从隔壁借了辆三轮板车,让林舒华坐在后面的板子上,铺了棉垫子,慢悠悠的蹬。
到了火车站,周小梅已经在站前广场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衬衫,扎着两个麻花辫,背着个帆布包,整个人兴奋的脸都红了。
“师父!这儿这儿!”
她远远看到林舒华就蹦着手招呼。
林舒华走过去,打量了一下她的行李,“你带了多少东西?鼓成这样。”
周小梅不好意思的挠头,“我怕京市冷,多带了两件衣裳,还有我妈非让我带了一袋花生酥,说送给陈老当见面礼。”
林舒华没忍住笑了。
边上还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中等个头,面容普通,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工人装,混在人堆里一点不打眼。
这就是张明了。
他看到严衍洲就立正敬了个礼,“严团长。”
严衍洲点了下头,“路上的事我都交代过了,她的安全你负全责。”
张明面色郑重,“团长放心。”
检票口开始放人了,广播里响起了提示音。
林舒华拎着包转过身来,看着严衍洲。
严衍洲的表情还是那副老样子,看着平静,但林舒华能看出他眉间压着的那点不自在。
她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最多半个月就回来了,别整天拉着脸。”
严衍洲抓住她的手,在手背上捏了捏,没说话。
林舒华抽回手,转身往检票口走。
周小梅和张明跟在后面,三个人排着队往里进。
过了检票口,林舒华不放心的回头。
严衍洲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穿过人群一直追着她。
林舒华冲他扬了扬手,转身走进了站台通道。
月台上火车已经停好了,绿皮车身延伸出去看不到头。
汽笛拉响了一声长鸣,蒸汽从车头喷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林舒华踏上车厢的踏板,扶着把手上了车。
七号车厢,软座,15号和16号,张明买的票在后一排。
周小梅提着包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数座位号。
找到的时候她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舒华从后面走上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15号和16号靠窗的位置上,已经坐着两个人了。
一个中年妇女,烫着卷发,穿着毛领大衣,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瓜子壳吐的满地都是。
她旁边坐着个八九岁的小胖子,手里拿着瓶汽水,但他坐的一点也不老实,汽水洒的到处都是。
两人占着的位置,正是林舒华和周小梅车票上写的号。
周小梅回头看了林舒华一眼,压低声音说:“师父,咱们的座被占了。”
林舒华看了看票上的号码,又看向那两个人,表情未变。
张明皱着眉要上前,林舒华抬手制止了他。
她走上前去,语气温和的开口:“大姐,这两个位子是我们的,麻烦您挪一下。”
那中年妇女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林舒华一眼,眼里带着点不屑,嘴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吐。
她扬着下巴说:“谁先坐的就是谁的,你们找别的位置去。”
周小梅的火一下就上来了,张嘴就要说话。
林舒华伸手按住她的胳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