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其昌以为把她从科室撤走就算拿捏住她了,他大概不知道,林舒华手里攥着的人脉,随便拿出一条来都够他受的。
她走出值班室,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走廊里没什么人了,安安静静的。
林舒华慢慢往外走,心情不错。
她走到后院把小马扎收了,又跟老张打了声招呼,出了医院大门。
严衍洲的自行车停在门口树底下,他靠在树上,手里拿着本书在看。
看到她出来,他把书往口袋里一塞,跨上自行车。
林舒华侧坐在后座上,双手搂住他的腰。
严衍洲蹬着车往家骑,“今天怎么样?”
林舒华把下巴搁在他的后背上:“挺好,晒了一天太阳,还磕了半包瓜子。”
严衍洲笑了一声:“那确实挺好。”
林舒华又说:“刚才陈老来电话了。”
严衍洲蹬车的动作慢了点:“说什么了?”
林舒华把电话里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严衍洲沉默了片刻,笑道:“你故意的。”
林舒华装傻:“什么故意的?”
严衍洲说:“跟陈老说你被发配去洗床单这事。”
林舒华笑了,没承认也没否认。
严衍洲摇了摇头:“心眼子比我都多。”
林舒华拍了他一下:“什么叫心眼子多?我那叫实事求是的汇报个人近况。”
严衍洲不跟她犟:“行,媳妇儿,你说什么是什么。”
两人回到家,严衍洲去厨房做饭,林舒华坐在堂屋里拿了个苹果边削边等。
吃完饭洗完澡,两人躺在床上。
林舒华靠在严衍洲胸口,手指划着他衣服上的纽扣。
“你说郑其昌接到电话会是什么反应?”
严衍洲把她的手握住,免得她把扣子拽下来:“看他命硬不硬了。”
林舒华哼笑一声:“他那个胆子,估计当场就得吓个半死。”
严衍洲捏了捏她的手指:“你就等着看戏吧。”
与此同时,保卫科办公室。
郑其昌正在翻看今天从档案室搜出来的旧文件,企图找到跟账本有关的线索。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郑其昌漫不经心的接起来:“喂?”
“是郑副司令吗?这里是军委纪检监察室,我们接到京市首长的指示,要求核实南江军区近期人事调动的合规性,请您明天上午九点前把相关调令文件准备好。”
郑其昌的手僵住了,面色郑重,“什么首长?哪位首长的指示?”
对方报了一个名字。
郑其昌的脸从红变白。
那个名字在这个国家的分量,比他头上那颗星重得多。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格外刺耳。
郑其昌握着话筒的手开始发抖。他浑身脱力,跌回办公椅里,双手死死撑着扶手。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崭新的军装上。
他瘫软在椅子里,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来一句话:“怎么可能,她怎么会认识京市的人?”
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但如果有人推门进来,就会看到南江军区副司令员正瘫坐在椅子里,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