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地里全是人。
三万人散坐在山坡上、溪涧旁、树荫下,远看是一片乱糟糟的流民聚集地。
但走近了看。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制式兵刃,刀口锃亮,枪尖寒光四射,甲胄穿在衣服里面,肩头和领口露出的铁片边缘,是官制的军工打造,这群人都是王氏暗地里养在琅琊的山匪,流寇。
王敬堂站在一块巨石上。
他身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亲随头目铁七,满脸横肉,脖子上一道旧疤从耳根拉到喉结,看着就不是善茬。
另一个是瘦小老者,穿着不起眼的灰布衣裳。
王敬堂手里攥着一封信,刚看完。
铁七问道:
“三爷,主家传来什么消息?”
王敬堂笑意盎然,把信纸攥成一团扔了。
“大哥来的。”
“信上说徐骁那条狗跟一帮不知道哪来的人搅在一起了,今天一整天都在城北校场集结兵马,冲着咱们老宅来的。”
铁七骂了一句。
“娘的,徐骁那条狗养了他三年白食,这会儿倒反咬一口了!六千多号人,他有几颗脑袋?”
王敬堂脸色越来越冷冽。
“他一个六品金刚,有几颗脑袋敢反王家?”
“肯定是被人拿住了软肋。大哥信上说,郡守府前天晚上满门被灭了,徐骁第二天就被人招安了,这群人有手段。”
灰衣老者这时候才开口。
他语调森然。
“三爷,对面领头的是什么人?查清楚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