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目光扫过远处山脊线。
雪面上有几道旧蹄印,被风雪填了大半,但走向还能辨认,方向一致,全部朝北。
不是巡逻路线。
是撤退路线。
他收回视线,没有减速。
第二日傍晚。
翻过第二道山梁的最后一段碎石坡,天源城方向的天际线出现在视野尽头。
灰蒙蒙的一片,看不见城墙轮廓,地平线上压着一层铅色的云,低得像要塌下来。
空气里有一股隐约的焦味。
前方探路的玄鸦卫忽然举拳。
停。
众人勒马,伏低身体。
坡脚的乱石滩里,横着七八具尸体。
玄鸦卫手语示意。
顾长生翻身下马,走了过去。
尸体已经冻硬,歪七扭八地倒在碎石缝里。
穿的不是大乾制式军服,也不是北燕铁鹞子的皮甲,而是一种杂色兽皮混着粗布的装束,皮子鞣得粗糙,针脚歪歪扭扭,像草原边缘部族猎手的打扮。
没有刀伤,没有箭伤,连搏斗的痕迹都没有。
每一具尸体面部扭曲发黑,嘴角和眼角渗出暗紫色的血痂,凝成细碎的结晶,手指蜷成鸡爪状,十根指头的指甲全部脱落,甲床裸露在外,冻成灰白色。
“死了至少两天,冻透了。”
墨鸦蹲下去,拔出匕首拨开一具尸体的领口。
锁骨下方。
一个铜钱大小的暗青色印记,中心溃烂发黑,边缘呈放射状的细密纹路,像蛛网一样扩散到半边胸口,纹路末端钻进皮肤下的血管走向里,隐约能看见青黑色的血管凸起。
墨鸦的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