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籍贯,军衔,阵亡时间。
一行一行地往下走。
他提笔,在第一个名字旁边写了两个字。
厚葬。
第二个。厚葬。
第三个。厚葬。
逐行批注,笔尖沾一次墨能写七八个,写完再蘸。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笔尖的墨断了,在纸面上拖出一条干涩的划痕。
他把笔搁回砚台,重新研墨,继续写。
第三页写完。第四页。
四百多个名字。
四百多个“厚葬”。
翻到百姓名录的时候,他停了。
这份名录比军册厚。
天琼城被围两个月,饿死的、冻死的、被流矢伤的、被北燕夜袭杀的,一页又一页,名字旁边标注着“户”字的,代表全家都没了。
他盯着那些名字看了很久,最后一页翻完,合上册子。
墨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每一户战死将士的家属,按阵亡抚恤最高一档拨付。”顾长生把册子递回去,“不够的部分,从我帝君府的账上走,百姓的,一视同仁。”
墨鸦接过册,没有多余的话。
顾长生从怀中取出那枚从北燕后营废墟里搜到的兵部武选司编号牌。
一块铁牌。
昨夜从那批被缴获的北燕辎重里搜出来的,牌面上刻着一串编号,编号格式不是北燕的,是大乾兵部武选司的调兵存根格式。
北燕的辎重帐里。
为什么会有大乾兵部武选司的调兵存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