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皇城九门同时敲响丧钟。
三十六响,每一响之间间隔九息。
大乾最高规格的丧钟。
帝崩之音。
消息从皇城向外扩散,先是内城的官邸区,然后是外城的坊市,最后传到城门口正在排队进城的百姓耳朵里。
顾长生刚推着板车进了阜成门,还没走出两条街。
丧钟响了。
沉闷,悠长,一下接一下。
他停下脚步,仰头看向皇城的方向。
陆七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爷……这是……”
顾长生没说话。
手指慢慢收紧了板车的扶手,指节发白。
第二声丧钟传来。
第三声。
第四声。
他在心里默数着,一直数到三十六。
三十六响。
超过九响就不是寻常丧事,超过二十七响就不是皇族宗亲。
三十六响。
只有一种可能。
陆七的声音压得极低,嗓子都在抖:“爷,三十六响,这是……龙驭宾天?”
顾长生没应他。
怀里的铁盒硌着肋骨,那股钝痛比刚才更明显了。
比预想的,快太多了。
昨晚出城的时候,宫里还好好的,从出城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
皇帝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