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行人已经开始骚动,有几个早起摆摊的小贩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笼屉都忘了放下,远处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声,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别的什么。
板车上。
孟福全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脸上的烂泥被冷汗冲出几道沟壑。
他听着那丧钟声,半天挤出一句话。
“驸马爷……咱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顾长生低头看了他一眼。
“回得去。”
他把手从板车扶手上松开,转头看向陆七,“孟福全交给你,带到南城暗桩,活的,一根毛都不能少。”
“铁盒的事你不知道,谁问都不知道。”
陆七一字一顿。
“属下明白。”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爷您呢?”
顾长生没回答他,眼睛看着皇城的方向。
“我得进宫。”
陆七急了,声音往上拔了半截:“现在?禁军封了城,皇城那边肯定更严……”
“就是因为严,才得现在去。”顾长生打断他,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晚一步,连门缝都摸不着了。”
说完。
顾长生拍了拍陆七的肩膀,回头在板车上的孟福全身上多看了一眼。
“老孟,安分点,别给我搞事。”
孟福全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
“不……不敢了。”
顾长生翻身下马,朝着皇宫方向去了。
……
承天门。
顾长生赶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门前乌压压的人头。
文武百官陆续赶来,有的衣冠不整,有的鞋都没穿对,几个年逾花甲的老臣被家仆搀着,走路都打摆子,但没人敢进——承天门落了千斤闸,禁军在门口列阵,刀出鞘,弓上弦。
顾长生挤进人群。
三步开外,他一眼看见了自己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