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太锐利,像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最狼狈的真相。
“我看到你的车进车库了。”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你一直没上楼。”
他顿了顿,视线在厉枭红肿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回他的眼睛:
“为什么不上楼?”
厉枭喉咙发紧,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累了,歇歇。”
谎言拙劣得他自己都不信。
江屿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厉枭还来不及反应,江屿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江屿的手很凉,指尖还带着车库的寒气,但掌心是温热的。
他抓得很紧,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走。”
江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回家歇。”
厉枭愣住了。
他看着江屿。
这个总是习惯性把自己包裹在坚硬外壳里、曾经连接受他的好意都要犹豫再三的江屿,此刻正主动地、坚定地抓着他的手,要带他回家。
心脏像是被温热的潮水彻底淹没,酸涩,胀痛,却又滚烫。
厉枭任由江屿牵着手,顺从地下了车。
关车窗,关车门,锁车,一系列动作机械而缓慢。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江屿的手比他小一号,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此刻正紧紧抓着他的。
电梯缓缓上升。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厉枭靠在轿厢壁上,眼睛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不敢看江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