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那年,她才九岁,每天在村口等你回来。”
“十二岁,奶奶不让她念书了,每天就在家洗衣服做饭。
“后来爷奶没了,她跟我来县城,洗碗、卖衣服、发廊洗头,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后面又一个人去省城,没熟人没依靠,受了委屈都往肚子里咽。
“她生了孩子才告诉我,那时候她自己都还是个半大孩子,没办法养,只能交给我。”
“查出来癌症的时候,已经晚期了。拖了两个月,人就没了。”
“从生病到走,她都没喊过一声疼。”
“走的时候,才二十一。”
“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赵玉梅终于哭出声来。
她捂着嘴,哭声被压在指缝里,碎成一段一段的。
眼泪砸在冰凉的碑面上,顺着“苏念”两个字往下淌,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知道啊!
她不知道会这样!
儿子年纪轻轻憔悴地不像样,女儿更是小小年纪就没了。
她如果知道...她如果知道...
她当初还会跑吗?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从租户嘴里听来的话,说这家半年前有个小娃娃,被城里来的有钱女人接走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视线模糊地看向苏杰,声音抖得支离破碎:
“那个孩子……那个被带走的孩子……”
“是她的儿子。”苏杰说,“你的外孙,被送到他亲爸那里去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赵玉梅整个人脱了力,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