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的时候,浴室里传来糯糯奶声奶气的歌声,还是那首傅泽阳之歌。
“阳阳哥哥帅得睡不着!睡不着!”
傅承骁一边给他搓头上的泡沫一边想,这小子学正经东西的速度要是有学乱七八糟的一半快,以后铁定是个大学霸。
还有啊,阳阳也挺惨哈,得亏他脾气好。
傅承骁毫无同情心地想着。
洗完澡,换上奶黄色小熊睡衣的糯糯被塞进被窝,抱着一只毛绒小羊,眼睛已经困得眯成两条缝了,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嘟囔:
“宝宝明天……还要跟哥哥玩……”
傅承骁亲了亲儿子的小胖脸。
宝宝啊,明天换个哥哥祸害吧。
与此同时,苏杰回家,又看见了赵玉梅。
她靠墙站着,指尖抠着皮包的金属搭扣。
看见他走回来,嘴唇动了两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没敢先开口。
苏杰没看她,擦着她的肩走过去,声音有些飘:“你不是想问苏霞去哪儿了吗?跟我走。”
他步子迈得又急又沉。
赵玉梅愣了愣,连忙踩着高跟鞋跟上去。
巷子里的石板坑坑洼洼,鞋跟磕进石缝里,踉跄了两下,她扶住墙稳住身子,没敢喊儿子慢些。
苏杰始终没回头,径直跨上电瓶车,等她走近了,只说了两个字:
“上车。”
电瓶车载着两个人,穿过县城窄窄的街道,穿过年后稀稀落落的车流,风刮得人脸发僵。
赵玉梅侧坐着,两只手揪着苏杰后腰的衣角。
她想问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想问女儿有对象了没有,想问那个被送走的孩子现在去哪儿了。
可风把话都吹散了,她张了几次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停在城郊公墓的铁门前。
冬天的公墓地冷冷清清,道旁的柏树落了一层灰,风卷着碎纸在脚边打旋。
赵玉梅看着儿子带她来了这里,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她竟是有些不敢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