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台自动麻将机同时开动,洗牌的哗啦声、牌块撞击的清脆声,混着女人们的说笑声。
几房的太太们难得凑齐,说说笑笑间,面前的零钱倒是越堆越高。
傅承欣和几个嫂子凑了一桌,陈晓蕾被孙雅芝拉着在隔壁桌当参谋,时不时凑过去指一下牌。
方若云磕着瓜子站在傅承文身后,指挥得比打牌的人还起劲,被傅承文笑着嫌弃:
“你又不会打,瞎指挥什么。”
“我不会打才说你嘛,换别人我还懒得说呢。”
方若云理直气壮地塞了一颗瓜子。
靠窗那桌最安静,也最引人注目。
守字辈四兄弟难得凑齐一桌,傅守义和傅守礼对家,傅守诚坐傅守义上家,傅守信坐对门。
傅守信是被他二哥硬拽过来的,他推了推眼镜说自己不太会,被傅守礼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你小时候过年偷拿压岁钱跟我打牌,输得哭鼻子的时候怎么不说不会。”
傅振山没上场,端着他的紫砂小茶壶,慢悠悠踱到几个儿子身后观战。
站了不到两圈,眉头就皱起来了,手里的拐杖在傅守礼的椅子腿上轻轻敲了一下:
“磨蹭什么呢?赶紧出牌。”
傅守礼捏着那张幺鸡,左右为难,额头都冒汗了:
“爸,您别催,我这不是正在想嘛。”
“想什么想,你手里那张幺鸡再不扔就烂手里了。”老爷子语气平淡,眼神却毒得很。
傅守礼犹豫了半天,半信半疑地把幺鸡打了出去。
对家的傅守诚乐了,伸手摸牌,翻牌,推倒,清一色,自摸。
傅守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回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爸。
傅振山端着茶壶,轻描淡写地呷了一口:“你早一圈打,他就摸不着这张牌了,自己出牌慢,怪谁。”
傅守信看着二哥那副吃瘪的样子,嘴角偷偷弯了个极小的弧度。
没一会儿,傅振山的拐杖就敲到了他的椅腿上。
“还有你。刚才守义都出了三张条子了,你手里攥着两张留着过年呢?”
傅守信默默站起来让位:“爸,还是您来吧,我不是他们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