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最后一秒,方明诚的头顶彻底没入地板下方。
竹椅在原地晃动两下,归于平静。
灰白色雾气翻涌而来,吞没所有景象。
江枫收回手指。
精神消耗让大脑传来刺痛。
他抬手按压太阳穴,闭上眼睛缓了两秒。
再睁开时,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老板,这木头哪来的?”江枫站起身,指着地上的黄杨木桩。
小伙计放下手机,走过来踢了木桩一脚。
“两年前老街翻修花坛,施工队刨出来一堆死树根。我们老板路过,看着这截形状奇特,捡回来打算做个枯木逢春的景。”
小伙计撇撇嘴。
“结果浇了半年水,连个芽都没发。老板嫌晦气,就一直扔在这落灰了。”
江枫重新蹲下,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凑近木桩根部截面。
截面纹理粗糙,带着电锯切割留下的痕迹。
在一条极细的裂缝深处,卡着一点微弱反光。
江枫从帆布袋里翻出一根细竹签,探进裂缝。
挑拨几下,一粒比米粒还小的碎屑掉在掌心。
那是戒指金属铰链上脱落的残片。
方明诚抛出戒指盒时撞击力度极大,这块碎片硬生生嵌进树根里。
花坛翻修时,这截树根被电锯截断,成了如今的盆景废料。
木桩上残留的滞涩感,正是方明诚被拽入地下的那一刻,对生存的极度渴望与不甘。
江枫把那粒金属碎屑包进纸巾,揣进口袋。
他走出寸木山河,顺着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