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没动弹。
“但牌子挂上,人就成了一串数。我今天挂上这块牌子,明天我就和刚才那个老头一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六位数的号码。”
无面男人急眼了,脚步往前逼了半寸。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壳留着,以后你还能慢慢找回自己。命没了,你就真成纸片了。刚才在脸市你还没看明白?这地方压根不讲理,你非得跟规矩死磕?”
江枫抬眼看他。
“认了这个规矩,就是承认我只是个编号。把名字主动交出去的人,找不回来任何东西。”
头顶上,一只喇叭毫无征兆地爆出尖锐的电流声。
滋啦。
一个女声从喇叭里传出。
“三单元,未编号者。”
“重复。三单元,未编号者。”
播报结束。
楼道里亮起一片渗人的红光。
每一个走出门的无面居民,胸口的铁皮编号全都在散发刺眼的红芒。
这光线没有温度,只带着某种精确的锁定指令。
杂乱的脚步声从楼上砸下来。
一个穿着条纹睡衣的无面胖子走在最前面。
他手里原本拿着一把正在择叶子的空心菜,走到一半,他把空心菜随手扔在楼梯上。
他伸出两只粗壮的胳膊,直指江枫的面门。
后面的几个无面人也一样,手臂全往前伸。
他们不打人,不伤骨头。
只想撕掉江枫身上的名字。
无面男人骂了一句脏话。
“往上跑!天台没锁。”
江枫踏上台阶,避开那个胖子的扑捉。
侧身交错的空当,胖子的指甲划过江枫的右边肩膀,撕开T恤布料。
没有划破皮,但江枫脑子里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