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才三岁啊!薛善人!”
哭声、骂声、求饶声搅在一起,从门缝里灌进来。
薛长慈站在前院正中央,面朝大门。
火把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一条一条打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他的两只手攥着袖口,指节一松一紧。
“去年冬天跪了三十多个。”江枫从二楼下来,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今天来了三四百。”
薛长慈没回头。
门外的声音变了。
从哭求变成了质问。
“薛长慈!你凭什么不救我们!”
“我们供了你三年!香火钱交了多少!”
“你是活菩萨!菩萨不能见死不救!”
一块石头从墙头飞进来,砸在院子里的青砖上,碎成三瓣。
薛长慈的肩膀猛缩了一下。
又一块石头飞进来,擦着他耳朵过去,砸在身后柱子上。
他转过身,走向书房。
脚步很快,后背的烂肉被牵扯着,每一步肩膀都往下塌一次,但他没停。
书房的桌案上,笔架旁边,一把裁纸用的铜柄匕首。
薛长慈把匕首拿起来。
刀刃三寸,磨得锋利。
铜柄上缠着旧布条,被手汗浸得发黑。
他另一只手扯开棉袍的扣子。
灰棉袍敞开,中衣领口被扯松。
他把匕首往左臂内侧比了一下,刃口压上皮肤,压出一道白痕,手腕没稳住,白痕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