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出来的东西是黑的。
一个小时之内,主街上躺了三十多个人。
三年被井水摁下去的病症掀了盖子,加倍讨债。
有个四五岁的孩子抱着娘的腿哭,哭到岔了气,自己也开始吐。
江枫站在薛府二楼的窗口往下看。
主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搀着家人往薛府方向走,有人抱着孩子跑,有人拖着被褥直接铺在薛府门口的青石板上。
火把亮起来了。
先是三五支,从巷口冒出来。
然后十几支,从主街两头汇过来。
再然后几十支、上百支,把薛府门前那条街照得通亮。
人群黑压压地堵在大门外。
最前面站着的,是井台边那四个老头。
捏旱烟杆的那个举着火把,火光把他脸上的皱纹刻得一道一道的。
他身后少说三四百人,男女老少全有,有的披着被子,有的光着脚,有的脸烧得通红还在发抖。
“薛善人!”
第一声喊出来,后面几百个嗓子跟上。
“薛善人!开门!”
砸门声响起来了。
拳头砸,脚踹,有人拿扁担捅。
木门在铁锁里晃,灰尘从门框上簌簌往下掉。
“薛善人!你不能不管我们!”
“我家老娘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