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看相,是看地气。”江枫把茶碗往前推了推,“薛先生,你这镇子的地气不对。”
薛长慈的筷子停了一下,又继续夹菜。
动作衔接得很顺,停顿短到常人注意不到。
“哦?怎么个不对法?”
“外面大旱三年,十里八乡饿殍遍地。你这镇子不但没死人,还个个面色红润,连六十七的老太太走路都带风。”
江枫竖起一根手指。
“要么你薛长慈是真神仙下凡,要么这镇子在吃别的东西。”
薛长慈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表情没变,还是那副温和到近乎圣人的模样。
“先生说得对,薛某确实不是神仙。薛某只是一个愿意为乡亲们付出一切的普通人。”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语速放缓,带上了一种殉道者的沉重。
“三年前大旱刚起的时候,薛某散尽家财买粮,撑了半年。粮食吃完了,外面的路也断了,运不进来。眼看着镇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薛某……做了一个决定。”
他抬头,目光直直看向江枫。
“一个很残忍,但薛某至今认为正确的决定。”
江枫没接话。
他从腰间布袋里摸出那对红漆筊杯,放在桌面上。
“薛先生,你的决定是什么,我不急着听。”
他用指尖拨了拨其中一只筊杯,让它在桌面上转了小半圈。
“我先问问天。”
薛长慈的视线落在那对筊杯上,嘴角的弧度收了半分。
“先生请便。”
江枫把两只筊杯合在掌心。
第一掷。
问此地吉凶。
掌心松开,两只筊杯翻转落下,在八仙桌上弹了两下,咕噜噜滚了半寸,稳住。
两只都是阴面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