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贞拿起剪刀。
阿梨扑过去:“东家!”
剪刀没有碰那匹白底红边的料子。
陆婉贞剪下旧嫁衣最早那排针洞旁的布边,放进竹篮。
那是她三十年来,第一次主动从这件嫁衣上割下一块。
她说:“去泊头驿。”
陶掌柜按住袖口里的欠租契,指腹在纸边蹭了两下。
这回,他没笑。
江枫抬眼看向长案。
案上摆着婚书、油纸、红蜡、旧历本。
断弦压在白料边,老船工的竹杖还点着地。
他没有急着翻账。
他先看这些东西怎么摆。
门向,雨后檐滴,婚书残角,旧历页数,竹杖落点。
梅花数在脑中排开。
水山蹇,动成风水涣。
路阻,信散。
江枫开口:“死人不姓沈,反而对了。”
陶掌柜哼了一声:“先生又要编卦?”
“若沈砚负心,梦里该有空轿、空堂、空喜服。”
江枫看向陆婉贞。
“可你的梦里,有湿鞋,有冷汤,有无脸喜娘。”
陆婉贞抱着竹篮,肩背压得很低。
江枫继续道:“湿鞋,是他过水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