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组爻排出来,他在手机备忘录里戳了几下,抬头看秦渡河。
“你这卦有意思。”
“怎么个意思?”
“主卦水雷屯。屯,是草木破土的第一步。种子埋在泥里,顶着一脑袋土往上拱,拱到精疲力竭,地面还没裂。”
秦渡河的矿泉水瓶子停在手里。
“但这卦的变爻在五爻,五爻一动,屯卦变成地雷复。”
“复是什么?”
“复,就是一阳来复。最暗的时候过去了,阳气从底下重新冒出头。”
秦渡河没出声,眼珠子钉在那三枚铜钱上。
“秦师傅,你的手艺不该蹲在铁皮围墙底下啃凉馒头。”
“我想收一家物流公司。”
秦渡河的矿泉水瓶子从手里滑了一截。
“什么?”
“城东有一家快倒闭的小物流公司,三辆车,五个人,账面上亏得裤衩都快没了。我让人盯了两天,壳子还在,牌照齐全,收过来改个名字就能用。”
“你收物流公司干什么?”
“我手底下有个安保公司,有个私房菜馆,正在拍一部电影。安保公司的设备调配,餐馆的食材配送,剧组的器材运输,全得用车。与其每次出去抓散户,不如自己养一支车队。”
秦渡河的身子往后倾了倾,靠着栏杆打量江枫的侧脸。
“你说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需要一个懂车、懂路、懂货的人,替我把这支车队的底盘撑起来。”
“你在招我?”
“我在请你。”
“车队第一台车的方向盘,你握。五万五的账,从第一个月的工资里扣。车修好的钱,公司出。”
秦渡河把矿泉水瓶子往石栏杆上狠磕了一下,水珠子溅出来几滴。
“你昨天才见我第一面。”
“昨天那一面,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