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孩子知道么?"
"老婆知道,孩子应该不知道。他老婆超市收银一个月三千出头,儿子学校的伙食费上个月差点断了。秦渡河在市场蹲了两个来月,有活就接,没活就啃馒头。"
"这人脾气怎么样?"
老陈停了两秒。
"市场里的人原话:秦渡河这人,犟驴一头。欠钱认账,从来不赖,每个月攒够一千就往对方账上打。但你让他去求人低头借钱,打死不干。"
江枫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出门。
六点整。
定位发过去三分钟,秦渡河的微信回了两个字:到了。
江枫赶到城西租赁库房门口时,天刚蒙蒙亮。
一辆蓝灰色的中型厢式货车停在库房铁卷门前,车头对着大路,随时能走。
秦渡河蹲在车厢尾部,正用一把卷尺量车厢内壁的宽度。
车厢地板上铺了两层东西。底下一层是灰色的工业减震毯,边角压得齐齐整整,用胶带固定在车厢壁上。
上面又垫了一层厚瓦楞纸板,纸板的拼缝处用宽胶带封死了,一根手指的缝隙都找不着。
秦渡河收起卷尺,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那设备最重的是什么?"
"摇臂底座,铸铁的,大概三百来斤。"
"放最前头,靠驾驶室那面墙。重心压前边,刹车的时候不容易往后滑。"
江枫没答话,扭头看了眼车厢内部。
瓦楞纸板上每隔半米,秦渡河用记号笔画了条线,标了编号,旁边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一号重件区,二号管材区,三号精密件区。
"你这分区是临时画的?"
"昨晚琢磨的,你说轨道和灯架,我在网上搜了一下尺寸规格。轨道是铝合金型材,长件,不能弯,得顺着车厢纵向摆。灯架是可拆卸的,零件散装,怕磕碰。分开放,装车的时候快,卸车的时候也不用翻来翻去找。"
库房管理员拉开卷帘门,里头的设备已经打好包码在货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