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山下来了个中年女人,四十多岁,衣服穿得挺整洁,头发也梳得服帖。”
“她进了道观大门,不烧香不磕头,就在正殿门外的廊柱边傻站着,硬是站了十几分钟。”
“我师父让我去问问。我凑过去问,大姐,您是上香还是求签?”
“她张着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我当时年轻气盛,没什么耐心,又催了一句。她这才出声,说是想给她儿子算一卦。”
“我说行,进屋坐,报生辰八字。”
“她坐定报了八字,我当场起卦排盘。”
老道士端起茶杯润了润喉。
“这一看盘,我心就往下沉。”
“怎么说?”江枫问。
“那小子的命格,凶煞太重。官鬼持世,白虎临身,父母爻伏藏,妻财空亡。”
“换句人话讲,这孩子惹了天大的麻烦,近期必有大灾。”
证果道长放下杯子,食指在桌上虚画了个圈。
“那女人看我老半天不说话,脸就白了。她凑过来问,先生,我儿子是不是要出事?”
“我那会儿真被难住了。”
“实话实说?那跟拿刀剜当妈的心没区别。随便糊弄两句?人家大老远跑上山图个什么?”
“我就试探着问,大姐,您家孩子最近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
“她眼眶立马红了,说儿子在外头打工,上个月寄信回来说挺好。”
“可她心里就是慌,连着好几个晚上做梦,梦见儿子站在发大水的河堤上,她怎么喊,对岸就是没回音。”
“连做了七天噩梦,她彻底坐不住了,这才跑上山。”
江枫把手f放在桌面上,拇指无意识地蹭着木纹。
“你怎么回她的?”
“我告诉她,你儿子八字里有道死坎,绕不开也躲不掉。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卦象里留了个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