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张顶多活了四五十年的脸皮。”
荀白右手抬离扶手。
那手极稳,五指平展,掌心朝下虚压,示意弟子别乱动。
“你的相面手艺,老夫认你有几分道行。”
“可单凭一张皮囊的年岁,就想全盘否决两千年道行,未免太过荒谬。”
荀白上身脱离椅背,双手重拍扶手,榆木发出闷响。
“老夫亲眼见证始皇帝泰山封禅,叩问长生!”
“亲手接过徐福东渡前,留在丹炉里的半捧残灰!”
“两千年风霜雨雪,从老夫指缝里一粒粒漏过。你一个活不过半年的将死之人,凭什么来碰瓷老夫的岁月!”
这番话声势极大。
方士弟子们受这气场刺激,木棍齐齐上扬,二十多号人眼里再度燃起狂热。
江枫站在原地,任他吼完。
等那回声在废井广场的残垣间撞了两圈,彻底散尽。
他才平缓出声,一字一顿。
“你的记忆保真。”
“始皇帝泰山封禅保真,徐福东渡也保真。”
“可记忆装脑子里,脑子塞脑壳里,脑壳长脖子上。”
“我今天要盘的,是你脖子以下这堆零件。”
江枫抬高右手,食指直指荀白搭在扶手的那只手。
“你右手虎口到掌根,结着一层极厚的老茧。”
“这层茧的分布走向明明白白,不是握笔磨的,不是持剑磨的,更不是搓泥丸搓的。”
“那是现代工业机床操作工,常年死握金属摇柄,硬生生熬出来的车工茧。”
荀白手指内卷半寸。
动作极微,却全落在江枫眼里。
“先秦方士手上该长啥茧?磨丹砂、添炉柴、刻竹简留下的印子。”
“你手上这层硬茧,跟先秦八竿子打不着。”
这话一出,太师椅后头那瘦脸弟子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