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动手,另外两家就会趁乱抢东西。
三方博弈的均衡态被江枫那三句话搅得混乱不堪,但物理上的对峙还在。
江枫扫了一圈全场。
他的目光越过荀白那把加高了半尺的太师椅,越过顾远山身后十一条枪管,最后落在最外围声势最为浩大的互助会人堆里。
周穗站在人群最前面,右手拎着一把蝴蝶刀,刀身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翻来翻去,发出一连串细碎的金属撞击声。
江枫开口了。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说实话,那今天我就在这破地方,给各位起三卦。”
声音落下去,整片广场的嘈杂声响。
互助会后排几个拎着铁链的混混交换了一下眼色,手里的动作全停了。
科考队的老兵们枪口压着地面,视线齐齐投过来。
荀白端坐于太师椅上,交叠于膝头的手指动也未动,唯有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周穗的蝴蝶刀停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翻转的惯性让刀身晃了两下才稳住。
没人说话。
近百号人拿着刀和枪,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浑身烂泥的外乡人。
他已经从地下矿脉的绝命杀阵里活着爬了出来,已经把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重塑之土揣进了贴身口袋。
现在他不跑不躲不求饶,死到临头还要算命。
江枫从砖墙边走出来,走到废井口旁边那块相对平坦的青石板上站定。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位置,又抬头看了一眼天。
灰白色的天光从浓雾缝隙里漏下来,光线暗淡但方位可辨。
他心算片刻,锁定了浓雾后太阳的大致方位,借此定下了当前时辰。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直直指向周穗。
“第一卦,算你。”
“现代互助会的周姐。”
周穗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那张始终挂着笑意的脸孔,第一次出现了表情的空当,像是没预料到第一个被点名的会是自己。
她回过味来,唇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右手手腕一翻,蝴蝶刀在指缝间画了个漂亮的弧线,刀尖朝下,在掌心里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