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转身回去正殿,”带下去吧,这几天好好教教规矩。”
太监上前一步,尖着嗓子:“都起来,跟我走。你们住在后罩房,先领着洒扫庭院的活计,仔细着干。”
芸香直起身子,收敛眼神,安安静静地坠在末尾。
到了后罩房,是个六人间得通铺,一个小小的房间。
“就这了,赶紧进去收拾收拾,半个时辰后出来领活计。”
领路的太监一拐过回廊,脚步声远了。
一个姑娘猛地伸手,一把搡在芸香肩上。
芸香没防备,踉跄两步,撞在门框上。背磕得生疼。
“都怪你!”那姑娘的声音狠利,眼眶里泪珠子打转,睫毛一忽闪,滚下来一颗,“装什么聪慧?非得显着你了?!我妹妹——我妹妹去了辛者库!”
她咬着牙,眼泪往下淌,委屈从每个字里往外溢。
芸香站稳了。她抬手摸了摸撞疼的肩膀,然后抬起眼。
那姑娘站在两步外,脸上泪痕横一道竖一道,胸脯剧烈起伏。另外两个抱着包袱,眼睛往这边瞟,嘴角抿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劝,脚步都在悄悄朝后挪。
看戏的。
芸香的目光从那两个人脸上扫过去,又落回眼前这个。
大家都不认识。
只对付这一个。
那就用不着忍了。
那姑娘还在哭诉:“你知道辛者库是什么地方吗?那是人待的地方吗?她才十四——都怪你,都怪你——”
芸香动了。
她一步跨过去,右手抬起,一把薅住那姑娘的领口。手指收紧,攥得指节发白。那姑娘的哭诉被截断,喉咙里“呃”了一声,整个人被她拖着往屋里走。
“你——你干什么——”那姑娘挣扎,脚在地上拖,鞋底蹭出刺耳的声响。
芸香不说话。拖着,一直拖进门槛里。
屋里光线暗,窗纸糊着,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有通铺,有矮几,墙角堆着几个包袱。芸香把人往里一推,反手把门带上。
“砰”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