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个,慢慢后退。怀里死死抱着抢来的米,眼睛还盯着地上散落的,脚下却往暗处挪。
不到十息,乞丐们就散尽了。只剩满地狼藉。
地上只剩下一小部分陈米散落,还有碎碗残渣。
衙役收刀入鞘,重新靠回门板,上方的灯笼晃呀晃,照的他们的脸上忽明忽暗的。
这时候,一个小乞丐探头探脑的出来,渴望着看着地上散落的陈米,试探着走近。见到衙役们没有亮刀,就大胆的凑得更近一些。
小乞丐趴在地上,开始捡米。
一粒,一粒,又一粒。
他的动作很慢,碰到沾了泥土的,会用手指轻轻搓一下,把土抹掉,再放进碗里。一粒粒捡啊捡啊。倒也真让他捡了一碗沾的泥土的陈米。
临走的时候,小乞丐把碎碗渣滓往旁边扔了扔,碎布都捡了起来。
朝着粮仓大门,跪下来,磕了个头。
最后,抱着他那碗混着泥土的陈米,快步退回到阴影里。
晨光准时照进破庙里面,从顶部破烂的窟窿斜插进来。
光柱里浮着灰尘,缓缓地转。
小乞丐就跪在光柱边上,手里捧着个破瓦罐,罐底沉着薄薄一层米——昨夜捡来的,淘洗了三遍。
生火,用的也是捡来的碎柴。火苗舔着罐底,咕嘟声渐渐起来。
三个老乞丐围着火堆,眼睛盯着罐子,喉结上下滑动。但谁也没伸手。
米香飘出来时,角落草堆里传来细微的呻吟。
小乞丐立刻端起罐子,顾不得烫,用破碗舀了小半碗最稠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数得清。
他爬到草堆边。
小妹躺在那儿,身上盖着几片破麻袋。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
“小妹,”小乞丐声音很轻,“有粥。”
他扶起小妹,把碗沿凑到她嘴边。小妹喉咙动了动,咽下一口,眉头立刻拧紧,像是吞咽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