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轩当时正在跟看守的东北军连长套近乎，用一块金表换了两包哈德门香烟。连长抽着烟，随口就把端纳带来的消息漏了出来。
“李将军，你们南京那个何部长，够狠的啊。几十架轰炸机都已经装满炸药了，就等着一声令下，把西安城炸平呢。”连长吐出一个烟圈，幸灾乐祸地说。
李宇轩夹着烟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你说什么？轰炸西安？！”
李宇轩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连长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那王八蛋要无差别轰炸？连我们这帮人都一起炸？！”
“是啊。”连长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你们不是为党国尽忠吗？”
李宇轩一把推开连长，整个人像个被点燃了引信的炸药包，在屋子里疯狂地转圈，最后冲到窗户边，对着东南方向的南京，发出了他这辈子最歇斯底里、最毫无顾忌的咆哮：
“何应钦！我草你八辈祖宗！”
这一声怒吼，把屋里正在闭目养神的陈诚、卫立煌等人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景诚，你疯了？辱骂长官，成何体统！”蒋鼎文斥责道。
“体统你大爷！”李宇轩红着眼，指着蒋鼎文的鼻子骂道，“你们这帮傻X，还在这儿绝食表忠心呢！你们的主子何应钦，现在正盘算着怎么把咱们，连同校长一起，炸成西北风里的肉渣子！他想踩着咱们的尸骨当委员长！”
满屋子的将军瞬间石化。
李宇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南京的方向继续疯狂输出：
“何敬之！你个戴着眼镜的斯文败类！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子还不知道？平时装得像个圣人，见了大队长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看老板被扣了，你他妈的想篡位了！”
“你轰炸西安？你炸谁？你炸张学良还是炸老子？！老子在上海辛辛苦苦攒了三个师的家底，老子刚买了十几架飞机还没焐热，你他妈的一颗炸弹下来，老子不就白穿越……不，白混了吗？！”
他气得直接跳到了桌子上，指手画脚，像个在菜市场骂街的泼妇：
“老子告诉你们！何应钦要是敢扔一颗炸弹下来，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他！老子天天晚上托梦去扒他的裤子！胡琏！胡琏呢！”李宇轩显然是气得神志不清了，连远在上海的副手都喊上了，“给老子通电全国！上海警备司令部脱离中央序列！只要西安落下一颗炸弹，上海那三个师给老子全线推到南京去！把军政部给老子平了！把何应钦的眼镜给老子塞进他鼻孔里！”
陈诚听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说：“景……景诚，你这是……这是要造反啊！”
“反了怎么了！这党国姓蒋，不姓何！”李宇轩跳下桌子，一把抓起桌上的那个金表，塞给那个同样看傻了的东北军连长。
“兄弟！帮个忙！”李宇轩咬牙切齿地说，“给我找个纸笔！我要写信！我要给上海发密电！我要给宋美龄发报！我要实名举报何应钦想谋权篡位！老子在陕北跑了四万里都没死，在骊山上当靶子都没死，要是窝囊地死在自己人的炸弹底下，老子这中将算是白当了！”
西安城的大雪还在下，寒风中，李宇轩的骂声回荡在招待所的走廊里，极其粗俗，却又极其真实。
而此时的南京，何应钦正坐在办公桌前，莫名的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总觉得后脖颈子阵阵发凉，仿佛被什么极度凶恶的野兽给盯上了一般。他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丝毫不知道，远在上海的枪口和西安的诅咒，已经将他彻底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