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丽芹面如土色:“这么说,咱俩这次死定了?都,都完了?”
赵大强冷笑:“你以为呢?出了这种事,我的支书还能干得成吗?我要是干不成,你以为你的妇女主任还能干得成吗?”
徐丽芹闻言也哭了起来。
这些年她当个妇女主任,主抓计划生育工作,有油水捞不说,在村里还处处受人尊敬。
这乌纱帽要是被摘了,以后谁还看她算个人?
赵大强沉默片刻后,又沙哑着声音说:“现在丢官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墙倒众人推,我害怕被人举报,上面要是再查账,咱们做的那些事就都包不住了,很可能会被送进去。”
徐丽芹吓得腿都软了:“你不是说,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人能查得出来吗?”
“那是指不出事的时候,现在出了事,上边要是真查起来,肯定能查出问题。”
徐丽芹又哭了:“那该怎么办?咱俩要是都进去了,那光耀怎么办?他还那么小……”
赵大强咬了咬牙:“所以,必须得想个好办法,不能两个人都进去,必须得保全一个人,这样光耀不至于太可怜。”
说着,他一把抓住徐丽芹的手,急切地说道:“凡是跟计划生育相关的款项,你一个人承担起来,你就说是你一个人做的,跟我无关。只要我还好好的,咱俩就还都有希望,我替你好好照顾光耀,而且,我也会找人打通关系,早点把你弄出来……我要是进去了,咱俩都得完蛋!”
徐丽芹倒抽一口凉气,赵大强为了择清自己,这是要把她推出去当替罪羊。
可是现在这形势,好像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她又问赵大强:“我都承认了,就一定能保全你吗?你敢说,除了计划生育罚款,其他的钱你没有动过?”
赵大强愣了一下,这个事,还真的不好说,上级部门要是下来查,肯定是全方位的,不可能只查计划生育罚款这一项。
而且,村里落井下石的人不会少,肯定还会有人举报。
但为了先稳住徐丽琴,他还是假装轻松地说:“其他的,真的不多,放心吧只要我不承认,他们谁也找不到证据。”
两个人像一对患难夫妻一样,把可能出现的后果都捋了一遍。
最后徐丽芹答应,只要她能承担的,她就全部承担起来,以免去赵大强的牢狱之灾。
赵大强那跌入谷底的心,终于又往上浮了一小段。
回到家,赵大强一夜未眠。
关于这件事,他一个字都没对刘玉凤提。
他睁着眼睛躺了一夜,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
若不是肚皮一吸一鼓,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个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