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已是二十六,张氏忙的很。昨日的肉屠户也只是分了个大概,具体的张氏还要细分。
给三个儿媳娘家送的,还有自己娘家送的。哦,对了,大儿媳的舅舅家上次送的礼不轻,她今年又是新婚,所以这肉也得给大儿媳舅舅家备一份儿。
其余剩下的,年三十吃的、剁扁食馅儿的、还有年后来亲戚留着待客的,都一一分割好。
李大头今日不在家,最近去镇上赶集的村人多,他家的牛车就派上了用场。吃罢早食他就赶牛出了门,顺便捎上赵荷花。
都是乡亲,他拉客也不多收钱,一来一回只收两个铜板。钱虽不多,但架不住坐的人多。
人们一年到头不管手里富不富裕,都要花几个钱犒劳犒劳自己。且赶集买的年货多,有车坐总比自己背货省劲儿。价钱又不贵,所以要去赶集的人都要来趁个车。
这么一日下来,李大头也能挣上不少。他私下还跟张氏感叹,“赶明儿咱不种庄稼了,就做拉客营生,又轻快,又赚钱。”
张氏白他一眼,“农忙时节你一日能拉几个人?”
李大头便歇了主意。是啊,近来年节人们才舍得花钱坐车,其余时候莫说赶集的人少,就是有,也是不大舍得花钱坐车的。有那二文钱,买两个白面馍馍不香吗?
张氏分好了肉,放进竹篮里挂起来,上头还罩了筚篥,怕遭了社君。
她刚拾掇好出了灶房,便见儿子李善宝急匆匆的回来了。
李信宝一进门便唤,“娘!”正想问素裳呢?一抬眼,发现人就在檐下坐着。
眉眼沉静,右脚高高搁在条凳上。听到他的声音,边抬起眉瞧过来,眸中水光盈润。
他急步走过去,低下眉眼,落在那只伤脚上,“素裳,可好些了?”
“好多了,不走动便不会疼。善宝,你怎回来了?铺子里正是忙的时候,你走了人手还够吗?”
李善宝蹲下身,视线不离那只脚。因这只脚肿着,套不进棉鞋,只穿素袜又太凉,张氏便絮了个小小的棉褥子给她包着。
李善宝想瞧一眼伤情,又怕挪动会弄疼她,便一直踌躇着。
“药可喝了?还有你脚上的药膏贴了吗?可要换新的?”
周素裳摇头,“药才喝过,膏药也换过了。娘细心的很,我有人照料,你不必担心。”
她抬头看了眼日头,见时候还要,便催促他,“我无事,你快回铺子里吧。铺子就趁这几日赚些银子呢?若是你不在,他们忙不过来再少赚了银子,那不太可惜了吗?”
张氏在一旁听的发笑,“我说老大媳妇儿,你现在啊,可是有地主老财那味儿了。我原惦记着你脚伤了,独自坐着难免烦闷,便想着让老大回来给你做个伴儿。没想到你竟还不让。”
“娘是想说,我掉钱眼儿里了吧?”周素裳接了她的话。
“我可没这么说。”张氏忙摆手。
“没事儿,我不在意。”周素裳轻笑,“我确实觉得自己现在掉钱眼儿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