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将肩头背着的背篓轻轻放下,转头宽慰兀自委屈的喜翠,“好孩子,别气了。开门做的是四方生意,难免遇上几户难缠的客人,忍一忍便过去了。
他们吃完自会走人,咱们本本分分营生,安稳把钱挣了就行,莫把这些糟心事放在心上。”
周素裳轻轻摇头,目光扫过那桌肆意指使的差役,唇角勾起一个冷嗤的笑,“这群人怕是不会付银子,今日这桌菜,我们怕是一文钱也挣不到。”
她虽做市井营生不久,但已看透这类胥吏做派。
方才喜翠气急委屈的模样,便已然说明一切,若是寻常食客正常结账,小姑娘何至于憋一肚子火气。
张氏闻言瞬间怔住,满脸难以置信,连忙抬眼反复打量那四个坐姿嚣张的公差,眼底满是惊愕,压低声音看向喜翠,“难、难不成他们是要吃白食?!”
喜翠重重点头,眼眶里的泪水瞬间蓄满,满心委屈堵在喉头,又气又愧又无力。
气的是公差仗着吏身横行霸道,愧的是自己守着铺子,却护不住东家生意,平白让店铺蒙受损失。
更有无处说理的憋屈无奈,明明对方蛮横无理,她们却只能忍气吞声,无可奈何。
周素裳压下众人心中的愤懑郁结,轻声安抚道,“不必再纠结此事,大家先去干活,此事稍后再说。”
话音落下,琴娘连忙应声,牵着麦芽、二蛋快步退至后院,将随身带来的物件尽数安放妥当。
她嘱咐二蛋安分待在后院,切莫随意往前头铺面乱跑之后,便带着麦芽折返前堂,熟稔地收拾食客用完的碗筷,擦拭桌案,清洗盘碟,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张氏见状,无奈摇头轻叹一声,敛去脸上的气恼,领着凌飞、凌霜先去后院稍作整理。片刻功夫,便也来到前堂,搭手帮忙做活。
周素裳这一来,铺子里众人仿佛都有了主心骨,见她立在柜台后,都频频朝她侧目,眼神里似有说不尽的话语。
她一一点头回示,示意大家先干活,有事稍候再说。
罗梅花见了两个孩子,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只是此刻她在灶台忙碌,一时顾不上他们。见婆母将人带去后院,一时定下心来。
有琴娘和张氏的帮忙,铺子里众人一时松快许多,那桌差役的饭菜很快就摆上了桌,几人吆喝着胡吃海塞起来。
周素裳见无事,便拉着一脸委屈的喜翠走到一旁低声问话。
“喜翠,这伙差役这个月来过几回?是次次进店吃喝,都不曾结算银钱吗?”
话音落下,她陡然记起县尉此前提及的保护费一事,随即又开口追问,“对了,他们可曾上门索要过什么保护费?”
喜翠眼眶泛红,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小姐您是不知道,自打您离开没两日,这帮差役便频频上门。
他们一进店就直言,他们当班的差役共计十二人,要求咱们铺子每月给每人奉上两百文银钱,声称收下钱财,便能担保店里安稳,不会有地痞无赖前来寻衅滋事。”